林姝夏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阿姨。
“你也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的主子,天道轮回,轮到他们了。”林姝夏说完,毫不犹豫地将腿抽了出来,大步离开了这里。
林姝夏离开后院,恰好在门口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陈辞墨。
林姝夏看了看他身侧,确认只有他一个人。
林姝夏一路小跑过去,“你忙完了?”
她笑眯眯地,与刚刚冷脸威胁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陈辞墨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手掌的寒意,眉头微微蹙起,苦药汤子喝了几天了,除了晚上睡得好,其他的依旧不见好转。
“忙完了,贺姨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看看,这后院是狗洞进了耗子?”陈辞墨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回走。
“是不是进了耗子不知道,但肯定是嘴巴长得有点长,李阿姨知道顾老爷子来了,大概是害怕被顾老爷子报复。”林姝夏说道。
陈家前段时间开了一批人,就是因为嘴太碎,手脚不太干净,如今看来里面还有这类的人。
“之前请自顾老爷子掌眼的那套珠宝有什么说法?”陈辞墨问道。
“去问过了,石头上的祭文,那套珠宝,还有那些碎纸片,都能确认是桫椤家族的东西,并且顾老还说了一件事,桫椤家族当年的覆灭,是顷刻间的天灾。”
陈辞墨脚步一顿,“天灾?”
“泥石流,三更半夜,根本来不及跑的那种,只是这件事被隐瞒了下来,官方报道给出了一个逐步衰落的假新闻。”
林姝夏如今自己说出来就觉得可笑,不知道当时编故事的人有没有笑。
“先王妃车祸身亡,自身家族逐步落寞,听起来确实合理。”陈辞墨说道,“粉饰太平是官方最基础的手段,也是最好用的手段,掌握舆论者,掌握‘真相’,掌握权力者,掌握故事的编撰权。”
这就是沙国上层目前最直接的现状。
林姝夏歪头看向陈辞墨,“翰墨先生去找了薇薇安,如果他想让薇薇安出事,他会编撰什么样的故事?”
“因公殉职,为了教育事业,意外身亡,因为他要巩固自己真的要为国为民改变的社会形象,表明自己坚持对基础教育改革到底的政治路线。”陈辞墨分析道。
陈辞墨的这一想法和林姝夏的猜测不谋而合。
所以林姝夏才会提醒薇薇安能退就退,保命重要。
但薇薇安拒绝了她的提醒,她不会退,也不愿退。
这一退,大概就再也没有前进的可能了。
“所以不能给他们机会。”林姝夏道,“顾季明应该已经到沙国了,希望他和我姐能给点力。”
“放心吧,他们这么急切的拉动民心,必然是内部出了大问题,更何况他们最近不只是要费心拉拢民心,还要对线林政塘,不然他们会直接对薇薇安动手,而不是去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
林姝夏闻言,眼睛一亮,“说的有道理,所以翰墨政权现在属于腹背受敌。”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陈辞墨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们如今的局面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林姝夏:“……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她远在杭城,清清白白。
陈辞墨哼了一声,不明深意。
林姝夏走了几步,又说道:“李奕安什么时候调回来?”
“怎么突然问她?”两人回到静园,陈辞墨对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我查过李奕安的资料,按理说她几年前就应该结束外派任务了,但她一再延期回国,我想她留在那边应该不只是伟大的医务工作者的崇高理想驱使。”林姝夏进了房间,将外套脱掉,说着自己的分析。
“你要允许人类的伟大,她或许就是悲天悯人呢?”陈辞墨接过她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毕竟阿晚也是为了沙国教育抛头颅洒热血的。”
林姝夏一脸嫌弃地看着陈辞墨,甚至想把这句话录下来,让他自己听听,这话听着离谱不离谱。
“那我应该代替整个沙国的民众感谢她的悲天悯人,始终守着沙国最后一道防线。”林姝夏说道。
陈辞墨笑了笑。
林姝夏将自己丢在了沙发上,“林政塘最近没消息,怕是打算对翰墨皇室进行致命一击,翰墨皇室试图用拉拢民众的手段提前掌握舆论,并且翰墨皇室的人必然也在找林政塘,希望小学开学礼那天,想必会热闹非凡。”
陈辞墨去倒了水过来,在林姝夏身边坐下,将她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躺好。
“所以呢?你想去看这个热闹?”
林姝夏翘起了二郎腿,“不,我不去看热闹,我打算去给他们的热闹加把火。”
陈辞墨闻言,微微挑眉,“要明牌正面对线?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还不能一下子捏死任何一方。”
林姝夏摇了摇手指,“比起捏死他们,我更想看他们,身败名裂。”
陈辞墨:“愿闻其详。”
“掌握舆论者,掌握‘真相’,顾氏集团和陈氏集团以及林氏集团残存的一部分媒体加起来,足以掌控全球舆论版权领域的发言权,所以桫椤家族覆灭的‘真相’就在我手里,我说是谁害死的,就是谁。”
这是陈辞墨刚刚说过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
“掌握权力者,掌握故事的编撰权,那么作为桫椤家族与翰墨家族继承人的林姝秋,就是最有力的权力发声者,沙国故事的撰写方向,她有绝对的编撰权。”
陈辞墨听着林姝夏说,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夸奖她。
“阿晚,真是个好学生。”如此的现学现用。
“所以你打算在仪式当天,在林政塘动手之后,在全球面前明牌?”
这是很冒险的一步,但也不得不说,手握如今这些筹码的他们,已经拥有了冒险的资本。
“想要他们身败名裂,就要披露无名山实验室的相关内幕,以及顾南姝和桫椤·韫颐的死亡真相,到时候你就会站在舆论与猜忌的正中央,想要你命的人和想要拉拢你的人,数量都会成倍增加,你想过这个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