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着驾驶舱的方向走去。
机舱内,引擎的轰鸣声沉闷而持续。
两名驾驶员,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
突然驾驶舱的门,被推开了。
江辰走了进来。
“先生,这里是驾驶舱,为了飞行安全,请您回到座位上。”
机长回过头,语气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职业口吻。
江辰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他身边,伸手指了指导航屏幕上的航线。
“改道。”
机长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的目的地是金陵军用机场,航线是预先设定的,不能随意更改。”
“去京城。”
江辰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驾驶舱里。
机长和副驾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京城?
那跟金陵,完全是两个方向。
“先生,这不符合规定,我没有接到更改航线的命令。”
机长皱着眉,试图解释。
就在这时。
滴滴滴——
驾驶舱的主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急促地闪烁起来。
一道加密的最高指令,直接越过所有层级,显示在了屏幕上。
【无条件服从机上乘客的一切指令。】
【最高权限。】
机长的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又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穿着人字拖,一脸懒散的年轻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先生!”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江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马上更改航线,预计一小时十五分钟后,抵达京城西郊军用机场!”
江辰“嗯”了一声,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仿佛只是让司机,在下一个路口,拐个弯而已。
一小时后。
京城,西郊军用机场。
塔台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幺洞拐请求降落!重复,幺洞拐请求紧急降落!”
“塔台收到,幺洞拐,请报告你的识别码和任务序列!”
“没有任务序列!重复,没有任务序列!我们是东部战区临时调派!”
“什么?”
塔台的负责人,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在控制台上。
没有任务序列的军机,想直接降落在京城最高戒备的西郊机场?
这是疯了吗?
他正要下令,让防空火力锁定目标。
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三秒钟。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清空一号跑道!所有单位注意,清空一号跑道!”
“医疗组,警卫连,最高规格接待!快!”
整个机场,瞬间鸡飞狗跳。
灰黑色的军用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了一号跑道上。
舱门缓缓打开。
一名肩扛将星,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早已带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等候在舷梯下。
他就是西郊机场的最高指挥官,李振国。
他看着那个从机舱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撼。
一身休闲装,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跟这里格格不入的懒散。
这就是让战区司令,亲自打电话过来,命令他用最高规格接待的大人物?
江辰走下舷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李振国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江先生,车已经备好了,请问您要去哪里?”
江辰打了个哈欠。
“随便。”
李振国被这两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随便?
这京城大了去了,随便去哪啊?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
呜——
一阵低沉而霸道的引擎轰鸣声,从机场入口处传来。
十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组成一个整齐的队列,直接无视了门口的岗哨,径直驶入了跑道。
车队在一号跑道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高贵典雅,容貌绝美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踩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步履从容,目光扫视着现场。
当她看到李振国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将军,冒昧打扰了。”
女人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清泉。
“我代表秦家,来接一位贵客。”
李振国看到这个女人,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秦家大小姐,秦舒。
京城顶级豪门里,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她怎么会来这里?
李振国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身旁的江辰。
秦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当她看到那个穿着人字拖,一脸没睡醒模样的江辰时,好看的眉毛,轻轻蹙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以为,江辰是李振国身边的勤务兵。
“李将军,可以让你的手下,先回避一下吗?”
秦舒的语气,依旧客气,但话语里的高傲,却透了出来。
李振国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是在说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辰掏了掏耳朵,瞥了秦舒一眼。
“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站着说话。”
秦舒愣住了。
她身后的那些黑衣保镖,也愣住了。
李振国和他的警卫员,更是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这小子,疯了吧?
敢这么跟秦家大小死姐说话?
秦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你是谁?”
“如果没弄错,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贵客。”
江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来的方向。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小孩子,玩过家家。”
整个跑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放肆,居然敢对小姐无礼!”
她身后的保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了江辰。
李振国“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他今天,不会要在这里,处理一场枪战吧?
秦舒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保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重新审视着江辰,这个男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江先生是吗?”
她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公式化的笑容。
“我爷爷秦定国想请您过去喝杯茶。”
“他说,有些关于地藏王国的事情,想跟您当面聊聊。”
她把“秦定国”三个字,咬得很重。
在京城,这三个字,就是一块无人敢不给面子的金字招牌。
她以为,自己搬出爷爷的名号,对方至少会收敛一些。
然而。
“秦定国?”
江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伸了个懒腰,迈开步子,直接从秦舒的身边,走了过去。
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回去告诉你爷爷。”
“想见我,就自己去江州仁心诊所挂号。”
“要是插队,腿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