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白虎凝重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挂断。
夜风吹过空旷的机场跑道,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味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架,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军用运输机,抬脚就准备往舷梯上走。
“江先生,请留步!”
年万愁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冷汗。
“出……出事了!”
江辰的脚步停下,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说。”
“机场……机场外面,来了……来了好多豪车,把路都堵死了!”
年万愁喘着粗气,指着机场入口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带头的是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劳斯莱斯,后面跟着十几辆迈巴赫!”
“他们……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
呜——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十几道刺眼的远光灯,撕裂了夜幕,直接照射在运输机的机身上。
紧接着。
吱嘎——
一连串,急促而刺耳的刹车声,在跑道上响起。
十几辆顶级豪车,组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硬生生地,将那架军用运输机,堵在了中间。
跑道上的士兵,瞬间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些不速之客。
年万愁吓得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保镖,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在劳斯莱斯前面,分列两排。
劳斯莱斯的后门,缓缓打开。
一只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只是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皮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架军用运输机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江州的地盘上,动用军机?”
年轻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一名负责机场警卫的校官,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这里是军事禁区,请你们立刻离开!”
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在那校官面前,晃了一下。
校官看清了本子上的徽章和钢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迈步就往里走。
校官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年万愁看着那个年轻人,嘴唇哆嗦着。
“京城……秦家……他……他是秦家的二少爷,秦天!”
秦天带着一群保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江辰旁边的年万愁,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年万愁?江南王死后,你倒是蹦跶得挺欢。”
“一条江州的土狗,也敢在我面前站着?”
年万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年万愁的前面,挡住了秦天的视线。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演什么霸道总裁?”
诊所里的人,都愣住了。
秦天也愣了一下,他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这才注意到,站在前面的江辰。
一身地摊货,脚上还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秦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江辰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从秦天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在了他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
“你裤子拉链,没拉。”
整个机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天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下意识地,就低头去看。
拉链,拉得好好的。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敢耍我!”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给我上!”
秦天指着江辰,对着身后的保镖,怒吼道。
“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手脚打断,扔到江里去!”
那几十个黑衣保镖,瞬间动了。
他们从腰间,抽出甩棍,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江辰,猛冲了过去。
年万愁吓得闭上了眼睛。
那些士兵也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江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的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个个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后面的保镖,刹不住脚,直接叠了上去。
眨眼之间,几十个彪形大汉,就跟叠罗汉一样,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秦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武者?”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晃晃悠悠地,朝着秦天,走了过去。
秦天吓得,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
“我告诉你,我爸是秦振国!是京城秦家的家主!”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辰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江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家?”
他伸出手,在秦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像在帮他掸去灰尘。
“哦,我想起来了。”
“刚才白虎在电话里,好像是提过。”
“她说,会处理干净的。”
话音落下。
秦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看着江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白虎。
那个女人的名字,对他来说,就像是魔鬼的代号。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直呼她的名字。
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在命令白虎做事。
这……这怎么可能!
“好了,不跟你玩了。”
江辰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他转身,不再看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秦家二少爷。
他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向了那架军用运输机的舷梯。
“起飞。”
他对驾驶舱的方向,淡淡地说了一句。
运输机的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
厚重的机舱门,开始缓缓关闭。
江辰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的机舱里。
只留下,跑道上那个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的秦家二少,和满地打滚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