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点人不少，三个人在熊猫馆外面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进去。
进了熊猫馆，里面人山人海，玻璃墙前一排一排的全是举着手机和相机的游客，有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往里看。
几只大熊猫趴在木架子上啃竹子，圆滚滚的，啃两口翻个身，围观的人群里不时发出“好可爱”的叫声。
小雪一进去就精神了，钻得比谁都快，拉着姐姐挤到前排，这看看那看看。刘晏站在林栀旁边，手虚虚地搭在她肩上，怕她被后面的人挤到。
小雪指着里面一只仰面躺着啃竹子的熊猫笑得不行，举着手机对着熊猫一顿拍。
拍熊猫吃竹子，拍熊猫打架，拍熊猫拉屎，一边拍一边回头冲姐姐喊：“这只在啃竹子，姐你看它跟你一样，周末就躺着不动。那只在爬树，姐你快看那只，长得像不像老狐狸？”
“哪像了？”
“你看那眼神，一脸欠揍。”
刘晏在旁边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她自己拍够了，又跑到刘晏跟前，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拉着姐姐走到一处熊猫爬树的矮坡前，说：“老狐狸，帮我和我姐拍一张，背景要带上那只熊猫，别把我拍胖。”
刘晏接过手机，蹲下来找角度，抬手比了比：“你们站那边去，往左点，再往左，好，别动。”
他给姐妹俩拍了三四张，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两张。
小雪跑过来看，嫌他拍得不好角度太歪，嫌他拍得矮，嫌他手抖，嫌他构图差。
刘晏瞪她：“那你找别人拍去！”
小雪把手机递给旁边一个阿姨，让她帮忙拍了三张。
刘晏站在旁边，等她们拍完，把手机递给小雪，往林栀那边靠了一步：“来，给我和你姐也拍一张。”
小雪看了他一眼，一把挽住姐姐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拽，拉着就往前走，头也不回：“不拍了不拍了，走，去那边看看别的馆。”
刘晏跟在后面：“哎，你这人……”
“哎什么哎！”
林栀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刘晏一眼，没说什么。
刘晏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两个人汇进人群里，愣了一秒，收起手机跟上去。
小雪拉着姐姐拐了个弯，到了狐狸区。这边人少，围栏也矮一些。里面关了几只赤狐，尾巴蓬松，毛色红棕。
有几只在互相追逐绕圈跑，有的在来回踱步，有的在假山底下打盹，尾巴搭在石头上。
小雪站在围栏前面，刘晏正从后面跟上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冲刘晏喊：“老狐狸！你看你的家人都在这边，快来认亲！”
旁边几个游客回头看了她一眼，刘晏脚步一顿，脸上一阵无语，嘴角抽了抽。
林栀本来还在想医院的事，心情有些沉，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拍了一下小雪的胳膊：“你够了。”
“怎么了，本来就是嘛！”
小雪理直气壮，转头冲刘晏招手：“快来，站这边，我给你拍个家族大合影。”
刘晏走过来，站在围栏前面，看着里面那几只赤狐，又看了看小雪一脸得意的表情，被气笑了：“你这丫头真是欠收拾，是不是一天不挨揍就难受？”
“你揍我一个试试？”
刘晏瞪了她一眼，叹口气：“行，我认。”
小雪举起手机：“快，摆个姿势，那种搞怪的，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比耶，快点！”
刘晏一开始不肯，嫌丢人，小雪说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在零食店挑果冻的照片发朋友圈。
刘晏一脸无奈，歪着头叉着腰，另一只手比了个耶，脸上的表情故意做得又酷又欠揍。
小雪咔咔拍了好几张，笑到手抖。
她不满足，又让刘晏把手搭在狐狸模型的脑袋上，或者蹲下来跟狐狸并排看镜头。
“你蹲下，跟它们平视，显得亲切。”
刘晏又气又笑，还真配合她蹲下来，小雪举着手机连拍好几张，一边拍一边摇头：“不行不行，再换一个，你笑一个，自然点！”
刘晏被她折腾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雪喊：“别动呀！再拍几张！搞怪姿势！你们狐狸家族不都这么站吗？前爪收起来那种！”
刘晏瞪了她一眼，一只手搭在围栏上，另一只手学着狐狸收在胸前，脖子往前伸了一点。
小雪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林栀站在旁边看着，也笑了，笑得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拍完刘晏抢过小雪的手机：“行了，轮到你了。”
他拉着小雪站在围栏前面，自己举着手机，给小雪拍了几张搞怪的，又让林栀帮他们拍了几张。
林栀接过手机，镜头里小雪站在刘晏旁边，歪着头比着鬼脸，刘晏胳膊搭在小雪肩膀，在她脑袋上比个耶，配合着做了个怪表情。
镜头里小雪在闹，刘晏在笑，两个人站在狐狸围栏前面，倒真像一对差着岁数的兄妹。
她按了几张，把手机还回去，刘晏说要给姐妹俩也拍几张。
小雪拉着姐姐摆了个姿势，拍完刘晏还是想跟林栀拍一张单独的，举着手机凑过去找她：“咱俩拍一张。”
小雪一个箭步挡在姐姐前面，把林栀往后推了半步，说：“姐，你看那边那个小狐狸，毛色特别好看！”
“你这丫头是不是成心的？”
“成心怎么了！”
刘晏瞪她：“我就跟她拍一张都不行？”
“不行，你拍不好！”
“我拍熊猫都拍得挺好。”
“拍熊猫是拍熊猫，拍我姐是拍我姐，不一样！”
林栀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拌嘴，没插话，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了。
“你们慢慢吵，我去洗个手。”
林栀走远后，小雪收回视线，靠着栏杆，抱着胳膊，冲刘晏挑了挑眉：“你是老狐狸，我姐是小白兔，你们俩没有未来！”
刘晏看着她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出尔反尔？上回明明是你主动喊我姐夫，这就失忆了？”
小雪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你没看见前面带个‘准’字？准不准得我说了算！我要是不同意，你休想靠近我姐！”
“得！你就是个小无赖，我不跟你计较。”
“哼！就冲你这态度，我这个当小姨子的，第一个把你否决！”
刘晏被她堵得没话说，摇了摇头，笑了：“行，那你跟我讲讲，要怎么巴结你这个‘准’小姨子，才能让你点头同意你姐跟我在一块儿？”
小雪慢悠悠的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说：“自己琢磨去！我告诉你，不拿出你十二万分的诚意来，休想我答应这门亲事！”
刘晏被她气笑了，靠在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没再说话。
小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站直了身子，别开脸，假装去看围栏里的狐狸。
远处的方向，林栀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正低头甩着手上的水珠，慢慢往这边走。
两个人站在狐狸围栏旁边，难得安静了一会儿，看那几只赤狐一圈一圈地跑，身后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再拌嘴，就那么等着她走回来。
林栀走过来，问：“你俩吵完了？”
小雪立刻挽住姐姐的胳膊：“走，姐，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栀笑了一下，跟着她往前走。
刘晏落后一步，跟在后头，看着前面两个挽着胳膊的背影，没再往前凑。
围栏里一只赤狐翻了个身，把尾巴甩到脸上，又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