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被风雨摧残的白莲,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悯。
傻柱在一旁看得心里发堵。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还没捂热乎的大黑十,盘算着等会儿再掏出来,给秦姐凑个整。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痛:“东旭这孩子命苦,咱们院里人虽然手头都不宽裕,但这会儿正是难处,大伙儿还是匀了点心意,先帮你们顶一顶。”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大团结,硬塞进贾张氏手里。
紧接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零钱递过去。
贾张氏攥着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我去替你们交医药费吧?”
易中海试探着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贾张氏和秦淮如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算计。
“不用,我自己去。”
秦淮如抢先说道。
易中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也好,这样这摊子烂事就都落在她们头上,自己还能从中捞点好处,甚至……掌控局面。
“咦?肖卫国呢?”
傻柱挠挠头,满脸疑惑,“他不是说要亲自送钱吗?怎么人影都没见着?”
“该不会是怂了吧?”
有人嘀咕。
“就是,装什么大方,连面都不敢露。”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不配住四合院!”
易中海顺势补刀,眼神阴鸷地盯着走廊尽头,恨不得现在就咬下块肉来。
“谁在那嚼舌根?”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肖卫国从拐角处大步走来,神色淡然。
“情况很糟。”
他没理会众人的冷嘲热讽,径直看向贾家母女,“伤口感染风险极高,必须用大量消炎药,最好是进口特效药。”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数字:“至少三百块。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你们俩得想清楚。”
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块?那是巨款!
秦淮如心头一沉,看向贾张氏。
刚才那点默契瞬间崩塌——这哪是救夫,这是拖垮全家啊。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贾张氏直接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老贾死了也就罢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秦淮如扑过去抱住婆婆,哭得撕心裂肺:“妈,您别怕!哪怕卖房、卖工作名额,我也要把东旭救回来!”
咳咳。
肖卫国轻咳一声,所有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对了,差点忘了件好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那三百五十块的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
众人目瞪口呆。
“医生刚收到消息,特效药已经调拨到位。”
肖卫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百分百能活,放心吧。”
他扫视全场,挑眉一笑:
“惊喜吗?意外吗?”
“命是大事,我不装圣人,但这钱我出得痛快。”
肖卫国把话挑明,语气不卑不亢。
“东旭这伤,一时半会儿别想复工。”
他转头看向贾家婆媳,随手抛出一个数字:“五十块算是我捐的,剩下的三百,算借给你们贾家。”
“利息好说,每个月还十块就行。”
“也就三年光景,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一瞬。
贾张氏和秦淮如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骂娘,又不敢。
毕竟这年头,三百块不是小数目。
谁信得过别人会这么爽快地掏腰包?
肖卫国的举动,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那些看笑话的人脸上。
连一向精明的阎埠贵都愣了下。
易中海那张老脸更是黑得像锅底。
之前还在心里算计,这会儿全被打脸。
傻柱是个急性子,一步跨到前面,眼睛放光。
“卫国兄弟,够意思!”
“就冲你今天这份义气,我何雨柱认你当亲兄弟!”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就是!以后谁敢在院里嚼舌根说你坏话,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二大爷一大爷原本攒着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三百块的信任,换来了全院人的拥护。
阎埠贵眼珠一转,赶紧推波助澜。
“老嫂子,还愣着干嘛?”
“没卫国出手,你家东旭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还不快谢谢人家?”
贾张氏喉咙里像是卡了骨头。
她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可面上,只能挤出僵硬的弧度。
“谢……谢谢卫国。”
秦淮如也是机械地重复,眼神空洞。
救命的恩情,压过了所有的恩怨。
这就是规矩。
出了大钱,就得摆酒席感谢。
这是四合院里的潜规则,谁也逃不掉。
肖卫国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您怎么还不走?”
“东旭现在最需要人照顾,您是师傅,这时候不该留在 bedside 吗?”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诛心。
易中海浑身一僵。
要是走了,他那“德高望重”
的人设,瞬间崩塌。
留在这里,还能维持几分体面。
但他不能接话。
因为一旦开口,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冷漠是假的。
或者承认,他对徒弟的关心,还不如一个外人。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众人陆续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
垃圾桶被一脚踢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肖卫国……”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阴毒。
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日子过得飞快。
有了李怀德的点头关照,张文涛的日子变得滋润起来。
日常任务做完,剩下的时间完全由他自己支配。
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担惊受怕。
这种自由,才是他想要的。
硬装收尾,软装配齐。
满屋的紫檀、金丝楠木,看着不起眼,摸上去全是沉甸甸的真货。
格局改动不大,正房两卧一厅,耳房一分为二,一边是书房起居室,另一边直接通了上下水,成了厨卫一体的现代化配置。
为了过冬舒服,地暖铺得严严实实,彻底告别了烧煤冒黑烟的日子。
院子地面全敲掉,换成了整块天然青大理石,脚踩上去冰凉滑润,透着股子雅气。
角落搭了凉亭,几串葡萄藤垂下来,夏日乘凉正是好去处。
刘光天跨进门槛,眼睛都直了。
崭新的玻璃窗透亮,厨房锃明瓦亮,家具低调内敛,却处处透着有钱人都未必懂的门道。
“肖哥,你这……太狠了!”
刘光天忍不住咋舌。
肖卫国嘴角微扬,没接话。
这些物件,是他这几天跑遍鸽子市、信托商店,一件件淘来的宝贝。
为了挑出精品,他更是挥霍情绪值,兑换了专业的古玩鉴赏技能。
放到千禧年后,这满屋子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普通人吃喝不愁半辈子。
“找我有事?”
被这么一问,刘光天才回过神,搓了搓手。
“院里人刚把贾东旭接回来。”
肖卫国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这段时间他啥也没干,就等着易中海一家送情绪值呢。
如今正主回来了,正好开席。
“走,瞧瞧去。”
两人晃悠到中院时,三人已经从医院折腾回来了。
贾母、秦淮如加上另一个伺候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圈发黑,显然在医院受了不小罪。
见肖卫国来了,阎埠贵立马凑上前,唾沫横飞地开始吹捧。
“东旭啊,你的救命恩人到了!今天要不是卫国出手,你能有现在?赶紧谢谢人家!”
自从占了肖卫国便宜,阎埠贵就成了头号粉丝。
只要有机会,绝不放过夸人的茬口。
如今四合院里,谁管着大院不重要,但没人不知道肖卫国的名号。
贾东旭嘴唇干裂,费力地扯出一个笑。
“谢谢……”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
自己摔断腿才知道谁是真心帮自己。
想起之前还偷偷跟踪肖卫国,甚至跟着易中海去厂长那儿使绊子,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肖卫国握住那只粗糙的手,语气平和。
“客气话别说了。”
“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你师傅一大爷自会兜底。”
“毕竟你们师徒一场,情分摆在那。”
四周目光如炬,齐刷刷落在身上。
易中海腿肚子直转筋,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心里那股火气往上顶,烧得他喉咙发干。
凭什么这烂摊子非要我收拾?
我图个什么?找个孝顺儿子养老送终,不是养个祖宗回来供着!
话到嘴边,像是被胶水粘住,死活吐不出来一个字。
一旦松口,半辈子积攒的面子瞬间碎成渣。
往后日子,谁还把我当长辈敬着?谁还会给我端茶倒水?
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心脏。
“嫂子,把心放肚子里。”
肖卫国握住秦淮如的手,语气温和得像春风拂面。
“家里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柱儿那孩子虽然嘴硬,心却不坏。”
“他目前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哪怕每天多打一份饭,也能让你娘俩不挨饿。”
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滑嫩。
肖卫国心头微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