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后续的费用,谁兜得住?
难道要把自己后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
他头疼欲裂。
夜幕降临。
去医院探病的人回来了。
消息像冰水浇灭了最后的幻想。
截肢手术很成功。
但危险期还没过。
贾家那点家底,早就掏空了。
易中海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
“今晚开全院大会吧。”
“大家都来,商量商量怎么凑钱。”
刘海中嗓门一亮,扯着嗓子吆喝。
不一会儿,院里人头攒动。
易中海目光扫视一圈,突然定格。
“肖卫国呢?”
他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挑刺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就是,关键时刻玩失踪?”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起哄。
“集体的事,必须参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指使自家孩子去叫人。
刘家哥俩一听,吓得脸色一变。
那可是财神爷!
刘光天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扭曲。
“哎哟,肚子疼!要拉了!”
说完,撒腿就往公厕跑。
刘光福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哥,你纸没拿!”
“让解放去!”
阎阜贵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他想在刘海中面前显摆显摆家长的威风。
竟也指着自家小子发号施令。
“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三大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儿子。
“大人的事,小孩少掺和。”
易中海看着这群躲躲闪闪的人。
叹了口气。
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傻柱。
院门口传来几声闷响。
肖卫国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晃出门槛。
许大茂眼疾手快,转身就搬来个矮凳,那殷勤劲儿,仿佛伺候的是几位太上皇。
“贾家遭了难,张氏老太太把压箱底的积蓄都掏空了,还是填不上医院的窟窿。”
易中海站在人群前头,声音拉得老长。
“街坊邻居们,大伙儿琢磨琢磨,能不能搭把手?”
空气瞬间凝固。
谁家里米缸不是见底的?
哪怕是从牙缝里省出两块钢镚,对天价的医药费来说,也就是杯水车薪。
就算人救活了,贾家拿什么还债?
易中海扫视四周,捕捉到众人脸上的犹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这就对了,谁都别想出头。
“我知道大家日子都紧巴。”
易中海眼眶微红,演技精湛。
“可贾家毕竟骨肉亲情还在,不像咱们有些人家冷清。
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还得跑医院伺候东旭,这脊梁骨都快压弯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少抽两包烟,少吃顿好的,帮衬一把,好歹让她们娘几个活下去。”
话音刚落,一大妈附和道:“秦姐确实苦命。”
紧接着,一巴掌拍在桌上的脆响打破了沉寂。
傻柱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票子,重重拍在石桌上。
“二十块!”
周围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脸色精彩至极。
这傻子疯了吧?
自己家里揭不开锅,竟然往外掏这么多?
捐少了显得小气,捐多了……自家喝西北风去?
一旁的何雨水看得目瞪口呆。
我哥哪来的这么多闲钱?
这败家玩意儿,为了个外人,连亲妹妹饿肚子都不管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易中海紧随其后,也掏出两张大团结,轻飘飘地落在桌上。
“我也出二十。”
刘海中咬碎了后槽牙,硬生生挤出一张五块的。
他在院里混个面子工程不容易,虽然比不上易中海阔绰,但也得做出姿态。
毕竟家里好几张嘴等着这张脸吃饭呢。
阎阜贵心疼得手指直哆嗦。
两位当家的都出了大头,他要是缩着,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威?
他小心翼翼地捏出两张一块的,像是献宝似的递上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掏兜。
有的掏出一块,有的拿出五毛,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易中海看着桌上那一堆零碎钞票,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像傻柱和刚才那个愣头青一样,直接砸下重金。
他在协和打听过了,东旭要做的手术,最低也得五百大洋。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这时,许大茂刚扔下一块钱,一回头,看见肖卫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当 吧?
许大茂懊悔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早干嘛去了?
当初那块钱留着买烧鸡不香吗?
秦淮茹算个什么东西?又不是自家媳妇,看不得她受苦,关自己屁事?
此时,捐款环节看似接近尾声。
易中海一直眯着眼盯着肖卫国,心里犯嘀咕。
这年轻人路子野,别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狠角色。
万一他真砸钱了,自己这个大院主任的面子往哪儿搁?
必须得给他上上强度。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肖同志,还没动静呢?”
“怎么个意思?对自己挥金如土,对邻里一毛不拔?”
“这格局是不是有点小了?”
“远亲不如近邻,团结友爱才是咱四九城的传统美德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
“就是啊,肖卫国,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别太自私了……”
肖卫国抬手,硬生生截断了傻柱的喋喋不休。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想要名声,又害怕落人口实?我肖卫国做不做善事,全胡同谁心里没杆秤?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虽跟贾家之前有过节,但大是大非面前,爷们绝不掉链子。”
“这钱,我捐。”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更扎心的话。
“毕竟那位俏寡妇还得过日子,总不能让她守个活寡吧?”
傻柱瞬间炸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谁呢!”
易中海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这种明显的陷阱,傻子才会往里跳。
周围看热闹的居民顿时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傻柱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当场遁地逃走。
有人趁机起哄:“行了行了,别在那装害羞。
男人有点想 常,可惦记别人媳妇,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柱子啊,悠着点,小心被人当成流氓抓去游街示众。”
傻柱怒火中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肖卫国,你今天是不是皮痒了?”
肖卫国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不想捐钱了?还是说,你真巴不得贾东旭死?”
“你动一下试试?”
“这一拳下去,你就彻底坐实了内心阴暗的想法,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傻柱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挨骂还得陪着笑脸,这也太憋屈了。
但他看着肖卫国那笃定的眼神,硬是没敢再吭声。
肖卫国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钱,我不交给你们保管。”
“我要亲手交到贾家人手里。”
“走,一起去医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觉得也有道理。
既然都是捐款,直接给家属确实更稳妥。
易海中心头一阵不爽。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为人?”
几位大爷脸色沉了下来。
往日里,他们亲自送捐款,不仅能让受益人家感恩戴德,还能在院里树立威信。
如今肖卫国这么一搞,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
费心费力不说,还落得个不被信任的下场。
肖卫国只是淡淡一笑,沉默不语。
那笑容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是不信。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行,既然你不信,那就一起去医院看看。”
他率先转身往前走,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其余人面面相觑,随后三三两两地跟上。
这一趟下来,几位大爷在院里的威望,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分。
……
医院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张氏和秦淮如蹲在角落,眼泪早就哭干了,眼眶红肿干涩。
她们脑子里全是贾东旭可能瘫痪在床的画面。
那种绝望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心头。
秦淮如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妈,要是东旭真挺不过去,成了残废……”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
“不如我来接他的班,一大爷那边再帮衬点……咱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贾张氏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心里也在盘算:如果儿子瘫在家里,秦淮如跑了怎么办?
自己老了,谁来照顾?
人在绝境时,最先考虑的往往不是亲情,而是利弊。
良久,贾张氏才挤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也许吧……”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与无奈。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易中海带着众人到了。
“老嫂子,全院的人都来了,想看看东旭的情况。”
“多亏大家了,真的多亏大家。”
秦淮如眼眶瞬间红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