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羽只一瞬,掌心已浮现出古朴酒壶,通体泛着幽光,令人目眩神迷。
几人对视,眼神惊疑不定。
“真能变出来?”
“自然。”
“酒呢?快拿出来!”
“好。”
心念微动,鬼洞魔木中又取出一坛古酒。
此物如百宝囊,凡需之物,从不匮乏。
酒液倾出,金光隐隐,香气扑面而来。
众人瞳孔骤缩,半信半疑转为彻底折服。
“还能变别的?”
“多得很。”
陆羽轻笑,指尖一点,“边喝边说。”
“行。”
这群盗匪,倒像是古籍中阿宁麾下的爪牙,蠢得离谱。
专精于偷窃,唯独吃喝最卖力。
几句言语便令其心甘情愿饮下觥中酒液。
自那一刻起,局势已尽在陆羽掌握之中。
“同行的还有谁?”
“没了。”
一人突然警觉,厉声喝道:“别多问,赶紧变金子!”
“闭嘴。”
陆羽目光一扫,语气淡漠。
黑衣人脸色一沉,怒意翻涌,正欲发作,忽觉心神剧震。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自心底蔓延,如寒冰刺骨。
哪怕开口一个字,都似有灭顶之灾降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事。”
“你……你会邪术!你是东方的妖修!”
“住口。”
见众人慌乱失措,陆羽轻轻摇头:“安静,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十余分钟后,陆羽取出绳索,将几人一一绑缚。
又取下他们眼中的特制墨镜,任其陷入幻境迷雾。
随后取出一副新镜,唤醒旗袍女子,低声问道:“张昊在哪?”
陆羽未多言,指尖一挑,取下她脸上那副墨色镜片,旋即奔向对面霍仙姑所在的厢房,脚步未停,已将墨镜戴于自己眉间。
简短数语点明情势,他直指核心:“霍夫人,张老板人呢?”
霍仙姑骤然惊醒,面色如铁。
虽非新月饭店真正掌权者,此事牵连甚广,岂容半分轻慢?
“先别管张昊,那烟火能否熄灭?”
“能。”
“你去灭火,我唤醒众人,迟了必生祸端。”
她语气凝重,双眸紧锁,毫无戏谑之意。
陆羽尚不知其中深意,她却心知肚明。
此地,绝非寻常歇脚之所。
欲借机寻张昊取回白泽,他急道:“霍夫人,那白泽可安好?这焰火若伤及它,怕有变故……”
霍仙姑不答,只沉声道:“莫要耽搁,迟则生乱。
白泽之事,待我寻张昊再议。”
“一言为定。”
陆羽深知此刻争辩无用,只得转身疾步下楼,务求速解烟火之患,令新月饭店重归安宁。
霍仙姑目送其背影远去,深吸一口气,迅速返身登楼。
三楼,茶室。
室内唯余张昊一人, ** 案前,执盏慢啜,神态从容。
黑瞎子踪迹全无。
见他安然无恙,霍夫人稍松一口气,低声询问:“你没事?”
张昊轻摇首,目光仍凝于眼前屏幕,淡笑:“陆羽,确有几分本事。”
她微怔:“你全程都在观瞧?”
“嗯。”
她呼吸一窒,随即怒意翻涌:“如此危局,你竟袖手旁观?难道不怕出事?”
话音未落,忽有所悟,眸光骤冷,直视张昊:“你是故意引动事端。
到底想如何?如今好不容易平复,你就不怕惊动太多目光?”
张昊轻叹,摇头道:“既要把新月饭店交予他,怎能交给一个烂摊子?”
“有些暗线,总得替他理顺。
不然,小家伙怎肯接手?”
霍仙姑从未见过张昊如此言语,心头震动。
正欲再问,张昊低声道:“吴邪年少,我让黑瞎子随行护持,助他一二。”
她脸色剧变,脱口而出:“此举太过显眼,吴三省岂会坐视?”
是啊。
张昊轻叹一声,目光却未有丝毫动摇。
他凝视着面前的光幕,缓缓起身:
“小家伙来了,该去见一见了。”
……
陆羽收起烟火,唤醒吴邪与解雨臣。
几人合力将那些倒地的守卫唤醒。
新月饭店众人原本茫然无措,
忽闻楼上响起熟悉声线,
瞬间醒悟,迅速执行指令——封锁楼宇,严禁出入。
陆羽快步上楼,躬身行礼:
“张老板。”
“随我来。”
“那些小家伙……”
“自有安排。”
陆羽只得暂压心头疑问,紧随其后。
他心中盘算:如何开口索要白泽?
三楼茶室,首次踏足。
壁上悬挂的屏风,令他瞳孔微缩。
低声发问:“张老板,就在此处监视整座饭店?”
“不止于此。”
张昊取过遥控器,指尖轻点。
画面流转,各地新闻轮播不停。
每一条,皆关联离奇变故。
“这世间的异象,形形 ** 。”
“最令人忌惮的,便是神器引发的动荡。”
他指向屏幕中一僧人,正欲钻入火炉:
“此人本无大碍,偏要入焰,十有 ** ,与神器有关。”
又是一帧画面:
少女立于高楼边缘,言自己能飞,似鸟临空。
再换一段:
青年刚毕业,便持械闯银行,理由竟是“劫富济贫”
陆羽心头一震。
万没想到,张昊会展示这些。
他难道真以为,这些片段能动摇己心?
“只是些微涟漪,我们早已驾轻就熟。”
张昊再度按下按钮。
画面上浮现出一具玉俑,通体莹润,眉眼如生。
他凝视良久,声音低沉:
“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凡俗之物……而是长生之器。”
“那你为何还卖了他?”
“你不是也交给了吴三省?”
陆羽神色不变,语气沉稳:
“当初与吴三爷约好,玉俑归他,其余明器由我所得。
且我从不信长生。”
张昊望他许久,终是默然。
片刻后,轻声道:
“长生二字,真是蛊人心魂。”
陆羽闻言,心绪难平。
盗墓之途,步步血痕,为求长生者,魂断黄泉。
伏羲化蛇,半身入泥,只为续命千年。
西王母吞尸鳖,血肉腐烂,换得容颜不凋。
铁面生骗鲁殇,一诺成劫,终陷万劫不复。
汪藏海布局千载,杀机暗藏,引无数亡魂相随。
老九门两次覆灭,皆因长生二字牵动因果。
长生二字,是起点,也是终点,是梦,亦是深渊。
张昊轻叹一声,抬手拂去思绪,目光微敛。
陆羽随之回神,心绪如潮,却压下波澜。
那长生旧事,于他不过远古传说,尚不必触及。
一方小木盒被缓缓推至眼前,约掌心大小,内盛细沙。
乍看之下,形同猫舍之用具,毫不起眼。
可当陆羽凝视其内,瞳孔骤缩,指尖颤抖。
呼吸陡滞,胸口似有重物压下。
物品名称:恒河沙
物品等级:天级上品法器
物品能力:储物
物品说明:自成一界,纳须弥于芥子,藏万象于方寸。
系统寥寥数语,却如雷霆贯脑。
无限空间,一沙一界,此物竟能容纳天地。
陆羽强作镇定,嗓音干涩:“这……是猫砂?白泽用这个?”
张昊不动声色,目光未离沙中,唇角微扬。
“你可知道,这盒中的沙,为何称‘恒河沙’?”
“不知。”
张昊不答,只低语如诵 ** :
“佛曰:三千大千世界,草木山石,尘埃毫芒,皆可计数。
一物一恒河,一恒河一沙,一沙一界,一界一劫。
劫尽尘积,尽归此中。”
“此盒非盒,乃一界之始。”
“新月饭店所有珍藏,所有秘宝,皆藏于此。”
“你我所见之物,皆在此沙之中。”
他缓缓侧首,目光如刃,直抵陆羽心底:
“此为新月饭店最深之密。
活着之人,唯我知之。
如今,又多一人。”
你不是想让我消失吧。
陆羽挤出一句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昊嘴角微扬,指尖倏然扣住他肩头,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刹那间,天地骤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