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为何这般笃定它就是白泽？”
张昊缓缓抬眼，目光如冰，直刺人心。
本想等拍卖落幕再谈此事，
如今对方主动提起，他索性直言不讳：
“我问过动物学者、古籍专家，还有神话研究者。”
“无人敢断言它是白泽。”
“即便我们明说它就是，仍无人肯信。”
“那你为何？”
“为何如此坚持？你到底知道什么？”
陆羽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良久才轻轻摇头。
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
它曾亲口告诉我，它是白泽，我便信了。
陆羽并未展开惊世之言，仅以一句寻常的“我信它”
作答。
此语出口，张昊眸光微凝，神色骤然一滞。
信它？
他心中翻涌着质疑，几乎本能地排斥这番说辞。
执掌新月饭店多年，他最大的转变，便是再不愿轻信任何言语。
昔日也曾如吴邪般纯真，愿信天地，信人心，信张家世代守护的青铜巨门。
可岁月流转，无数变故接踵而至，新月饭店的每寸砖瓦皆染血痕。
那份天真，早已被现实碾碎成尘。
如今唯有无尽疑虑，与深埋心底的孤寂相伴。
唯有在陆羽身侧，那股寒意才稍有消融。
或许因麒麟纹身烙于血脉，或许因黑金古刀竟可为他所用，又或许……
在旁人面前，他从不吐露半分心事。
如同与霍仙姑同行时，又或前次同陆羽赴西夏黑水城。
“白泽……”
良久，张昊缓缓开口，声线淡得近乎透明：“暂且还不能交给你。”
“张老板，我——”
“不必多言。”
他轻轻摇头，起身离座，语调低缓：“拍卖未终，你暂留此处包厢。
日后若来新月饭店，仍可在此。”
话音落定，身影已消失于门外。
陆羽望着那背影，微微叹息，指尖轻扣案面。
今日前来，唯一执念便是白泽。
眼下看来，终是难遂所愿。
不过……
倒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已得“墨家登天梯”
一件。
至于大金牙，他另赠一枚“汉代羊脂玉蝉—葬玉”
黄级下品法器，虽非己用，转赠亦无妨。
拍卖仍在继续。
一件件古物、一尊尊法器轮番亮相，宾客举牌争抢，呼声震耳，尽显狂热。
陆羽却不再出声。
法器虽妙，可动辄数十亿的价码，令他生出几分荒诞之感。
忽而，展台 ** 灯光一亮。
透明柜中，赫然陈列一柄古刃。
刀身隐泛幽光，刀柄镶嵌诸色宝石，流彩斑斓，华贵异常。
刀刃不过两尺，比陈瞎子那把小神锋短了一截。
陆羽脑中骤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物品名称：神锋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说明：乾隆十五年，皇帝亲定吉礼随侍佩刀，命名为“神锋”
此物虽名刀，形制却承古剑工艺。
共铸双柄，一曰天，为杀伐之器，长三尺，刃二尺五寸，宽一寸四分，无饰柄，锋芒毕露，出行时由御前侍卫捧持。
另一为地，长仅二尺，柄嵌珊瑚、青金、红宝、松石诸珍，二刀合璧，方成灵器。
“竟有这等巧合？”
陆羽凝视楼下展台上的“小神锋”
，心头泛起疑云。
两柄同源之物，若并行拍卖，价码当翻倍。
新月饭店经营多年，岂会不知此理？
为何如今偏偏拆开处置？
楼下一袭旗袍女子，声线清冷如霜，穿透厅堂。
“此刀与此前拍卖的乾隆 ** ‘神锋’同出内务府。”
“今番委托人另设拍法，不同于旧例。”
“底价一亿，另需一人情。”
“人情内容，须诸位亲笔写明才学渊源、出身履历。”
“买家欲寻一人，代其完成一事。”
这般拍卖方式，前所未有，满座哗然。
更多人心中不悦。
毕竟，多数人身份隐秘，若落笔成文，恐被拿捏把柄。
万一所托之事涉险，又该如何自处？
“诸位若有不愿，大可退席。”
旗袍女子语调不变，仍如寒潭：“后续还有别件珍宝。”
她轻抬手，环顾四周，声音淡漠：
“愿参拍者，请举牌。”
哪怕先前喧闹未歇，众议纷纷。
待到举牌令下，仍有人毫不犹豫高举玉牌。
究竟……
一个亿换一把乾隆 ** “小神锋”
，实在难以抗拒。
这位“十全老人”
一生所系兵刃，除御剑外，再无更贵者。
御剑已毁，此物堪称孤品。
小神锋形制绝伦，光华流转。
纵使天价十亿，亦在藏家可承受之列。
陆羽凝神片刻，举牌应声。
他未言身份，只在纸页写下一行字迹：发丘印在手，摸金符随身，搬山术通幽，卸岭诀寻龙。
心中有数，对方既设局于新月饭店，又非仅求财，必是为某桩隐秘之事招揽人手。
天下事皆有专司，唯倒斗一道，唯有此处独占鳌头。
数十人纷纷投帖，由饭店转交幕后之人。
众人屏息静候。
不多时，一袭旗袍女子步入包间，眸光清冷：“陆先生，卖方问您见了粽子如何应对？”
“斩之。”
语出如刃。
陆羽唇角微扬，已然心知。
此等暗语，唯有行内人才懂。
片刻后，那女子重返，掌中握着一部旧机。
陆羽接过，轻启话筒：“喂？”
对面嗓音尖利，经变声处理。
“口气不小。”
“不过寻常。”
“真动过粽子？”
“几具而已。”
“有人见证？”
“张老板可作证。”
“当真？”
“无虚。”
“好。”
通话戛然而止。
稍顷，楼下传来清冽声线：“八十一号贵宾，恭喜得主。”
陆羽抬眼，正是自己的号码。
不久，有人推门而入，奉上神锋。
他扫视一眼，确认无误，随即收入鬼洞魔木。
顺口一问：“卖家何时现身？需我做何事？”
“即刻便至。”
“嗯。”
他点头，不动声色。
既然言明即来，想必就在馆中。
然而片刻后，大金牙撞门而入。
陆羽眉峰一挑：“金爷？”
难不成，这柄神锋竟也在其手中？
陆爷。
大金牙脸上堆着愁云，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无奈：“霍夫人不让待在新月饭店，我先撤了，过两天有空再聚，一起涮锅子。”
“有人来接你了？”
“嗯，她派的人。”
“行，那先这样，回头找你。”
“哎，好嘞！”
他应声点头，苦着脸退出包间。
神色间似是因裘德考一事再度被训斥，心有余悸。
“对了，金爷。”
“陆爷？”
大金牙脚步一顿，狐疑地望向陆羽。
“见到阿宁时，替我传句话——让她自己掂量分寸。”
“啊……好，一定。”
连点数次头，匆匆离去。
陆羽眸光微闪，心中泛起波澜。
裘德考这人，眼下最好别惹麻烦。
否则，三藩市走一遭，也不算什么难事。
“陆小哥？”
包厢门再度轻启，一道温润嗓音悄然入耳。
回身望去，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立于门口。
黑夹克裹身，内衬短袖漆黑，碎发凌乱，墨镜遮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此人……
莫非是黑瞎子？
“自我介绍，我是‘小神锋’的持有者，你可以叫我——”
“黑瞎子。”
黑瞎子！
果真是他！
第一眼瞥见，陆羽脑中便浮现出《盗墓笔记》里关于他的记载。
可当亲耳听见这名字，心头仍掠过一丝惊异。
话音未落，黑瞎子已迈步上前，右手探出，指尖如刃。
陆羽亦起身迎上，伸手欲握。
可下一瞬——
那手并非握手！
闪电般刺来，刀锋般的指节直取咽喉！
快如惊雷，竟胜过修炼多年先天功的王胖子！
若是王胖子或Shirley杨，绝难躲过这突袭。
但陆羽不同。
就在攻击临身刹那，他上半身猛然侧倾，险之又险避过致命一击。
借势一步错位，反手成刀，横斩黑瞎子脖颈！
对方顺势前冲，借力后撤，躲开斩击，旋身一记鞭腿抽来——
不过一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