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物件,到底值不值?
“一百五十亿一次!”
大金牙立于原地,面庞因激动而扭曲。
四周不少人皱眉咬唇,踟蹰难决。
“一百五十亿,两次!”
旗袍女子语调如常,毫无起伏,倒计时依旧冷静推进。
环视四周,几道欲举牌的手最终缓缓垂下。
这价格实在离谱,为一未知之物豪赌,风险太大。
“一百五十亿……三次!”
“成交!”
“恭喜五十八号贵宾!”
无人再争,这件“长生玉俑”
终归于那位缺齿的金牙男子。
万众聚焦之中,大金牙面容扭曲,似悲非喜,缓步踏至台前,完成交接,取走器物。
神色难辨,苍白如纸,身躯微颤,眉眼间尽是惊疑不定。
“可以退场了。”
旗袍女子见其仍伫立原地,轻启朱唇低语提醒。
“嗯?”
回神之际,他慌忙开口:“姑娘,替我传话给陆爷,我这就去寻他,先前已说妥当。”
话语断续,语无伦次。
寻常之人遇此,新月饭店绝不会理会。
可大金牙不同,乃是常客,更以一百五十亿竞得“长生玉俑”
片刻后,消息已传至陆羽耳中。
无需言语,张昊嘴角扬起:“请他进来。”
不多时,人影步入包厢。
“金爷,真是好手段!谁曾想您竟有这般财力?”
张昊一句调侃,令大金牙局促不安,连连摆手:“别抬举我,叫我小金就好,听着自在。”
“是、是。”
“那便说说,今日出手,是替何人所为?”
张昊心思通透,一眼便知其背后另有主使。
大金牙神情愈发拘谨,低头垂目,支支吾吾,含糊应答。
虽言辞模糊,陆羽却听得分明,随即发问:“是裘德考指使的?”
“不、不,不是!”
大金牙连忙赔笑:“是一位少女托付于我。”
“她未言明身份,但我暗中查探,确认她是‘大都会’一脉。”
“张爷,这事儿我绝不敢撒谎。”
闻言,陆羽眸光微闪,低声追询:“那人,是阿宁?”
“陆爷慧眼如炬!”
大金牙堆满笑意,近乎谄媚:“正是她,没错就是她。”
“我不知她怎会得知今日拍卖‘长生玉俑’,只听她说若出现,便立刻出价拍下。”
心中暗叹,此女行动迅速,毫不迟疑。
裘德考横插一手,想要趁势寻到汪家踪迹,恐怕难如登天。
他侧目看向张昊,对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不必忧虑,暂且留下,等拍卖落幕再行处置。”
“是、是。”
那人匆匆返回包厢,将一张纸递到张昊面前。
张昊略扫一眼,随即转手交给身旁下属。
片刻后,那名手下携着残损的墨家登天梯折返,轻轻置于茶几之上。
“按理说,金牙的价值远不及此木,我愿吃些亏,这东西归你了。”
陆羽含笑拱手致谢,伸手接过登天梯。
一旁的大金牙忍不住凑近,压低嗓音:“陆兄,就为一块木头,真要了我一颗牙?这玩意儿到底有何玄机?”
“不知。”
陆羽微微摇头,声音轻缓如风:“只是它让我心头一动。”
墨家登天梯的秘密,他不愿多言,更不会向张昊透露半分。
有些事,藏在心底,反而稳妥。
然而就在掌心触碰到登天梯的瞬间,与腕上墨家钜子戒相碰的一刹那——
一道信息如潮水涌入脑海。
墨家钜子戒终于解析出“墨家悬天梯”
的核心关键!
原来,悬天梯早已失灵,并非材质溃败,而是机关久未启用,锈蚀堵塞,加之无人掌握开启之法。
如今,凭借钜子戒的共鸣,他已洞悉完整启动流程。
可眼下时机未至。
楼下,新拍品已备妥。
旗袍女子盈盈一笑,柔声道:“接下来这件珍宝,乃前朝御制兵刃,与此前所拍乾隆御剑同源。”
“诸位请看——乾隆帝亲用之物,神锋!”
话音落下,她轻掀红绸。
透明玻璃箱长逾半米,内藏一柄短剑。
剑身较箱体短寸许,形制简朴,剑柄剑鞘皆无珠玉点缀。
通体素净,毫无华饰。
这般质朴,倒与乾隆帝平日奢靡作风大相径庭。
拍卖厅内,低语声此起彼伏。
众人凝视着那柄短剑,议论纷纷。
陆羽目光沉静,眉峰骤然收紧。
物品名称:神锋物品等级:无
物品能力:无
乾隆十五年,御前钦定吉礼随侍佩刀,名唤‘神锋’。
此物虽称刀,形制却承古剑之法,精工细作,非同凡品。
神锋共两柄,一曰天刃,为镇杀之器,长三尺有余,刃面逾二尺五寸,宽一寸四分,柄无饰物,锋芒凛冽,每随帝驾出行,必由近卫捧持于侧。
另一为地刃,长仅二尺,柄嵌珊瑚、青金、红宝、松石诸珍,华彩纷呈。
** 合璧,方显其威,实乃通灵法器。
这柄小神锋,倒真有些门道。
可话音未落,陆羽已侧首望向大金牙,目光微凝:“金爷,这把刀,是陈瞎子那件?”
“正是,正是。”
大金牙慌忙应道,“老陈说年纪不饶人,揣着这玩意儿实在不安心,便想出手。
我寻了张爷的贵地,才……”
“为何不直接找我?”
“老陈念及您事务繁杂,不愿劳烦。”
“不必。”
陆羽轻摇头,声音如风过林梢:“这刀,我要了。”
话音刚落,张昊忽低语一句:“小神锋,不卖了——卖家反悔。”
陆羽与大金牙齐齐转身,目光惊疑,直视张昊。
张昊神情不动,眸光幽深:“别急,等一等。”
“多谢张老板。”
“嗯。”
张昊未再多言,陆羽亦不追问,只对大金牙道:“小神锋市价约五千八百万,我给老陈一亿,绝不会让他吃亏。”
大金牙连声称是,神色坦然。
拍卖厅内,主持人宣读撤拍消息时,台下立时响起嗡鸣般的质疑。
可不过几息,便又归于沉寂。
谁敢在新月饭店 ** ?胆子还没这么大!
况且,还有更引人的物件待出。
众人视线迅速转移,竞价声再起,热烈如潮。
包厢中,工作人员奉上小神锋,递至张昊掌心。
他缓缓执刀,指尖抚过刃脊,淡声道:“金爷。”
“哎,张爷您说!”
“去霍夫人那里一趟,带句话。”
大金牙面色骤变,低声哀求:“张爷,我真没存心跟裘德考联手,只是想着为饭店多挣些银钱……我……”
“走吧。”
张昊抬手,门口数名壮汉即刻逼近。
大金牙咬牙,满脸苦色,在众目睽睽下被簇拥而去。
包厢之内,唯余张昊与陆羽相对而立。
没有外人,张昊言语间便松了戒备。
刀锋轻旋,寒光直指陆羽眉心,声音低缓:“说说看,你为何执意要这把小神锋?”
“嗯?”
陆羽故作茫然,眨了眨眼:“这刀原主姓陈,我认得……”
“我也认。”
张昊语调微沉,截断话头,“可我不像大金牙那般好骗。”
暗藏锋芒,言下之意早已昭然若揭。
这人城府深似海,步步设局,心思缜密如蛛网。
陆羽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垂眸,装出一副懵懂模样:“张老板这话,我不太明白。”
“它可是法器?与你毁掉的乾隆御剑,有何关联?”
“不是法器,毫无瓜葛。”
“当真?”
“句句属实。”
“那我出一个亿,你转交陈瞎子,刀归我。”
“那便替陈瞎子谢过张老板。”
为防生疑,陆羽不敢迟疑,当即应下,免得节外生枝。
此人太过敏锐,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无形陷阱,连自己何时跌入圈套都浑然不觉。
张昊神色未变,自然收刀入鞘,指尖抚过刀身,目光微凝。
片刻后,抬手唤人:“再去查一遍,这件物事究竟是否蕴藏灵性。”
“陆羽在意之物,总该多加审慎。”
陆羽苦笑,摇头道:“张老板,我眼光真没那么准。”
话音未落,张昊已吩咐完毕,只待人将小神锋取走。
包厢门再度闭合,寂静无声。
陆羽忽而抬头,低声问道:“张老板,我能带走白泽吗?”
“为何?”
“在我身边,它更安全。”
“为何?”
“你们不了解它,也不知它有多重要。”
“为何?”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