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俯身疾行,奔至王胖子身旁,二人合力将胡八一与Shirley杨拽回实地。
“都别乱,就地坐下,谁也不准动。”
他喘息未定,取出青花釉冰梅驱邪酒壶,众人接连灌下数口。
“感觉如何?眼前可有异象?”
“——!”
王胖子最先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颤。
胡八一与陈教授饮罢,瞳孔骤然收缩,视野彻底改换。
两侧绝壁如刀削斧劈,深渊不见底,寒意直透脊背。
即便此刻稳坐石上,仍觉四肢发麻,冷汗浸衣。
“小哥儿,接下来怎么走?”
“老胡,你怎么看?”
胡八一是正宗摸金传人,面对险境,陆羽自然倾耳以待。
“前方五十步左右,便是石门,不妨继续前行。”
“好,听你的。”
陆羽颔首,随即立定方位。
“我领路,你殿后。
若途中景物突变,立刻止步。”
话音沉凝,他站起身,带领众人缓步向前。
刚行十余米,陆羽忽觉鼻尖一缕香气袭来。
他皱眉回望,沉声提醒:“Shirley杨,往后多进古墓,少用香料。”
“我没喷过香水。”
她语气平静。
“什么味儿?这么浓?”
“不对!”
“这香气不对劲!小路不见了,四周又变回了那条石板道!”
“屏住呼吸!”
“千万别动!”
陆羽凝神片刻,无论如何,视线清晰才是当务之急,唯有确保周全,方能 ** 眼前谜局。
他从行囊中取出那只青花釉冰梅驱邪酒壶,啜饮两口,随即递予胖子等人。
酒液入喉,众人目光渐复清明,再度启程前行。
刚踏出几步,Shirley杨忽然抬手指向穹顶:“诸位,快看上方。”
“似是某种花卉……”
她声音微颤。
“什么花?我怎么没瞧见?”
王胖子仰头茫然,满脸困惑,“莫非你眼花不成?”
“再仔细瞧瞧,就在你头顶,黑紫如墨的花影!”
她语气急促。
几人猛眨双目,终于捕捉到——王胖子头顶悬垂数朵妖异黑花,形若倒挂喇叭。
花瓣卷曲,蕊心幽暗,通体弥漫着不祥的紫意。
“小哥儿,莫非正是这怪花扰了心神?”
胖子试探。
“我来烧了它!”
他伸手欲掏火折。
“且慢!”
“别动!”
众人齐声喝止,胖子动作僵住,讪讪挠头。
陆羽缓步走近,借手电光细细端详那株巨花。
名称:醉心曼陀罗
品阶:四品仙草
功效:辟邪解毒,助益修为
来历:姑墨国秘传,王族成员含种入腹,自愿葬身黄沙,风干后立于祭坛。
大祭司以沙丘猫血浇灌其身,九十九日之后,口中萌生花种。
继而以姑墨族精血饲育,一年成花,永不凋零。
其香可诱人心幻,叶可破妄,花瓣与 ** 入酒,能增功力。
四品仙草?
自愿渴死?
沙丘猫血?
为何如此?
陆羽凝视说明,眉心深锁。
此物在《鬼吹灯》原着中从未提及。
不过,也并不稀奇。
近来所遇种种,早已与书中记载相去甚远。
但他向来心思缜密,由一隅可见全局。
这姑墨国培育的醉心曼陀罗,实在透着古怪。
沙漠之中,逼人自戕,何其酷烈?
究竟图谋何在?
“小哥儿,脸色不对,是不是不舒服?”
“无碍。”
他低声回应,目光未离那朵妖花:“此乃醉心曼陀罗,能引幻象。
但食其叶,可破幻境。”
“真……真的?”
王胖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眉峰微拢,声音清冷:“你怎知此物?我从未听闻世间有醉心曼陀罗一花。”
“信与不信,随你。”
王胖子原还迟疑,一听她开口,立时翻脸驳斥,抬手便拽住陆羽手臂:“小哥,快摘片叶,我眼都花了。”
“你……”
“杨姑娘,杨姑娘。”
陈教授急忙拦住,低声劝解。
陆羽未多言,扶着王胖子跃上石台,指尖轻掐一朵黑紫花瓣,又撕下一片嫩叶含入口中。
刹那间,混沌顿散,天地清明,周遭景物纤毫毕现。
“胖子,老胡,陈教授,杨——”
他再采数片,分予众人。
凝视那朵幽深如墨的花,终究未入冰梅酒壶。
心头总觉不妥。
胡八一与王胖子毫不犹豫吞下。
瞬息之间,神志豁然通透。
陈教授与Shirley杨迟疑片刻,终是咬破叶脉。
“自然之妙,竟至如此。”
陈教授眼前骤然清晰,忍不住低叹。
随即赞道:“陆先生,此番全赖你机敏。”
“不过寻常。”
陆羽淡然摇头,“古语云:毒物横行处,必藏救世方。”
“走吧,耽搁太久,徒增风险。”
“好,好,陆先生所言极是。”
Shirley杨目光沉静,缓缓扫过三人,眸中波澜难测。
前行不久,一行人终于踏出蜿蜒小径,立于一道石门前。
厚重巨门紧闭,兽纹浮雕盘绕其上,缝隙间贴满风 ** 皮,痕迹如新,未曾扰动。
陈教授猛然挺身:“妙极!完好无损,绝未遭人侵扰!”
王胖子跳脚拍掌:“天赐之宝,定未被夺走!”
陆羽目光收回,未再言语,径直与胡八块交手,屏息凝神剥开表层兽皮,继而缓缓推开通体石门。
众人在外静候片刻,方陆续踏入门内。
沿狭长甬道前行数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一座行将坍塌的石殿显露眼前。
地面积满森森白骨,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四壁矗立数十根通天木柱,每根皆缠缚一具干尸,形如枯槁。
陈教授环视四周,低声解析:“此地应为姑墨古族祭典亡魂之所。
昔年罪囚遭弃荒漠,任其渴毙风蚀,待躯体彻底干涸,方移至此处,以牲血泼洒骸骨,或可寻得当年祭坛痕迹……”
陆羽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叹。
他明白,这些尸骸绝非所谓罪人。
他们,或许正是姑墨王室血脉,甘愿以身饲花,只为滋养那株令人痴迷的曼陀罗。
“墙身实厚,无隐室可能。”
胡八一与王胖子遍察一圈,齐声摇头。
陆羽心念一动,知机关不在墙上,遂俯身于地,指尖轻抚地面。
片刻后,指尖触到一处浮雕凹槽,其上嵌有铜环。
他低喝一声,胡八一闻声赶来,二人合力掀起那方雕纹巨石。
石下幽深暗道,蜿蜒而下。
下层空间布局与上层相似, ** 置一无饰方形棺椁。
四壁布满彩绘壁画,笔法精妙,栩栩如生。
一切,皆与传闻所载毫无二致。
陈教授与Shirley杨驻足于描绘姑墨王子与精绝女王传说的画前,低声交谈,语调激动。
胡八一倚在一旁,听得入神。
王胖子则凑近陆羽,眉眼微挑,唇角微动,似在无声发问:“小哥儿,开吗?”
答案自是肯定,只是不必急在当下。
恰在此时,陈教授语气骤变,满面惊异:“怪哉,依这壁画所绘,精绝女王揭面纱刹那,竟凭空消散。”
他忆起小说中记载:姑墨王子藏于暗处,目睹女王掀面,身影瞬化为一片虚影,倏然不见。
可如今……
陆羽眉头紧锁,接口问道:“您的意思是,她真不见了?”
“正是。”
陈教授郑重颔首,指向画中,“你看此处——精绝女王立于原地,姑墨王子退于侧,注意这一帧,她身形逐渐透明。”
“再看下一幅,她已全然无迹可寻。”
陆羽凝望画作,按陈教授所指,细节分明,逻辑通顺。
可这究竟是为何?
精绝女王竟能瞬移?
依鬼吹灯所载,她双目开启冥界之门,能将敌手送入幽冥。
却从未提过,自身亦可踏入其中。
陈教授凝视壁画,眉心紧锁。
陆羽闻声侧首,目光触及画中刹那,眉头骤然拧成一团。
画工绝伦,无需解说,他已洞悉其意。
众人被缚于通天石柱,烈日炙烤,口含曼陀罗 ** 。
一袭白衣者泼洒赤色液体,浸透躯体。
夜幕降临时,自喉间取出形似种子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