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要是爸爸上班迟到了,可是要被车间主任骂得狗血淋头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赖在床上装睡的两个小家伙瞬间弹了起来。
哪还有半点昨日的惺忪睡意?精神头足得像只刚充好电的小兔子。
大女儿芊芊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甚至没让苏远伸手抱,自己利索地爬下床,抱着叠好的小衣服走到父亲面前,仰起小脸,眉眼弯弯:“爸爸帮我穿!快帮我穿嘛,我们要赶紧去吃早饭去太奶奶那儿,不然你就要被那个凶巴巴的主任批评了!”
旁边一直跟着模仿的暖暖和团团也学样,把各自的小衣服递过去,乖乖站好等着服务。
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又充满童趣的一幕,苏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欣慰。
他蹲下身,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孩子稚嫩的衣物间,一一为她们穿戴整齐。
“好嘞,小公主们,走咯!洗脸吃早饭去!”
洗漱完毕,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
餐桌上热气腾腾,父女间的闲聊温馨而琐碎。
孩子们时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询问着父亲工作的细节,那份纯真的体贴让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餐后,苏远细心地将特意留给老太太的那份早餐收拾妥当。
他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以及给老太太准备的一些零食点心,生怕这一大家子去了,把老人的存粮都给霍霍光了。
出门前,他郑重其事地反锁了房门。
在这四合院里混,防贼之心不可无。
那位传说中的“盗圣”
可不是闹着玩的,鸡飞狗跳是小事,要是真被摸光了家底,那才叫一个欲哭无泪。
锁好门,苏远牵着三个闺女的手,步伐轻快地朝聋老太太家走去。
……
抵达老太太住处,将早餐恭敬地呈上后,苏远蹲下身,耐心地叮嘱道:
“宝贝们,在太奶奶这儿要乖乖听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吗?爸爸要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记住没?”
“知道啦爸爸!”
团团急急忙忙地催促,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你快去上班吧,万一迟到被领导骂了怎么办!”
怕爸爸受委屈,是她们此刻最大的念头。
一旁的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吧!这几个小祖宗乖巧得很,我疼还来不及呢,哪会觉得麻烦。
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苏远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穿过后院,步入中院。
脚步未停,耳畔却捕捉到一阵压低声音的交谈。
苏远微微侧首,视线落在傻柱紧闭的房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易中海和秦淮茹。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看似无意,实则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易中海站在门前,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与疑惑。
那个傻小子去哪了?
昨晚找他,人不在;这会儿又不在,看样子是一夜未归。
易中海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身旁的秦淮茹,似乎在无声地审视着什么。
晨雾未散,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露水。
易中海面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面前的秦淮茹:“淮茹,你和傻柱同住一个院,昨晚他回来过吗?”
秦淮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装出一副茫然模样。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一大爷,昨儿晚上我找他有些急事,却没找着他。
您问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我只记得昨天厂里许大茂要请领导吃饭,非逼着傻柱去掌勺。
我当时心里盘算着,想借着这机会把表妹介绍给傻柱,好让他安顿下来。
可谁知道……”
提到这儿,秦淮茹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愤懑:“许大茂那张嘴您是知道的,阴阳怪气,当众戳破我的心思,还在傻柱跟前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当时那场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傻柱气得脸都紫了,我也没辙。”
易中海闻言,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在院里威望极高,最看重的就是团结和规矩。
如今听到许大茂挑拨离间,导致两个得力青年起了冲突,脸色愈发凝重。
“夜不归宿?”
易中海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威压,“傻柱和许大茂俩人都没回?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能解释的。
难道真动了手?”
他心中隐隐不安。
昨天看电影时,他还留意到秦淮茹有意撮合傻柱,可事后并未见傻柱有任何表示。
若两人真因这琐事闹出人命,或者惹上什么麻烦,作为一大爷的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易中海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拐角处走出,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他顺着目光望去,正好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苏远双手插兜,步履悠闲地走近。
见易中海和秦淮茹正盯着自己,他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一大爷,二婶,聊什么呢这么投入?看我这眼神,好像我在 ** 似的。”
易中海冷哼一声,刚想发作,却见苏远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别紧张嘛,我就是路过。
你们继续聊,我耳朵背,什么都听不见。”
他说得轻巧,眼神却在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间流转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扫过他们身后那扇半掩的窗户。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贾家的窗棂缝隙里,一双浑浊的老眼正惊恐而贪婪地向外窥探。
贾张氏缩在阴影中,看着院子里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正在悄然发酵。
易中海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苏远这番话里 ** ,字字句句都在影射他与秦淮茹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暧昧关系。
这种被戳穿伪善面具的羞恼,让他原本端庄的大家长形象瞬间崩塌。
“苏远!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不饶人?”
易中海猛地提高音量,试图用威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我不过是跟淮茹探讨一下傻柱的工作态度,你这话说得难听,简直是在污蔑清白!”
他死死盯着苏远,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对方心底那点算计。
在他看来,自己向来以道德标杆自居,绝不允许有人践踏这份体面。
然而,苏远只是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脸上挂着几分戏谑:“一大爷,这话可别赖我。
我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是您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我在针对您。”
在这个四合院里,苏远最厌恶的便是易中海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这个人一生最大的本事,就是将道德 ** 发挥到极致,以此操控他人,维护自己虚伪的权威。
秦淮茹见状,神色慌张地想要开口辩解:“苏远,你别……”
话未说完,苏远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实在懒得在这群跳梁小丑身上浪费口舌,与其在这里跟他们扯皮,不如早点去轧钢厂为傻柱洗清嫌疑。
这才是当务之急。
走出中院大门,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苏远脚步轻快,径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将身后的窃窃私语抛在脑后。
与此同时,中院门口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看着苏远离去的背影,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愤恨。
“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
易中海咬着牙,低声咒骂,“不过是个升迁稍微快点的小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连我这个一大爷的面子都不给,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
特别是前几天在全厂大会上,苏远当众反驳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被当众打脸的耻辱感,让易中海至今耿耿于怀。
秦淮茹站在旁边,听着易中海的抱怨,心中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还得挤出讨好的笑容:“是啊,一大爷您别生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日子稍微好过点就飘了,确实有些不知分寸。”
她心里清楚得很,苏远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人家根本不吃易中海这一套。
回想过往,易中海何曾真正帮过秦淮茹母子什么?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这个一大爷除了口头上的同情,从未伸出援手。
如今苏远日子好了,易中海反而开始酸言酸语,指责人家不懂尊重。
这不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
现在的苏远已经是四级钳工,年轻有为,有望成为全厂最年轻的八级技师。
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在易中海之下。
这样一个实权派人物,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只会空谈道德的一大爷面子?
易中海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院里的领导,所有人都该对他唯命是从。
殊不知,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
秦淮茹找了个借口,称要回家跟婆婆商量事情,匆匆告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再次毫不客气地对易中海的背影投去一个充满鄙夷的眼神。
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此时的苏远,心情大好。
来到轧钢厂门口,保卫科的干事认出是他,想起昨晚那场 **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苏师傅,上班啦?”
保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有个事儿,我得悄悄提醒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