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的重压让他眉头微皱,但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半路上,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许大茂的脚步猛地一顿。
目光触及那女子的瞬间,他原本疲惫的眼神骤然亮起,甚至忘了手里的机器有多沉。
那是怎样一张面孔?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显得清纯可人。
圆圆的脸庞透着健康的光泽,身上那件红花棉服鲜艳夺目,搭配黑色长裤,朴素中透着一股子俏丽。
许大茂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顿时打起算盘。
要是能把这姑娘娶进门,岂不比找媒婆相亲强百倍?
不用费尽心思讨好丈母娘,还能落个清静。
他顾不上调整呼吸,扛起机器几步窜上前,硬生生截住两人的去路。
脸上堆满了假笑,嘴上喊着:
“哎哟,秦淮茹,真巧啊!”
他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秦淮茹脸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秦京茹,眼神暧昧又贪婪:
“我正要去放电影呢,你也去?要不咱俩搭个伴一起走?”
许大茂眼底那一抹精光,在触及少女脸颊的瞬间彻底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秦淮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头警铃大作。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低垂着眉眼、耳根通红的秦京茹,随即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呵,怎么,许大茂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若无要事,请便。”
“跟姐这么客气做什么?”
许大茂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黏在秦京茹身上挪不开分毫,“这位姑娘面生得很,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比你可水灵多了。”
这话里的龌龊心思,任谁听都听得出来。
秦京茹自幼娇养,哪里受过这般 ** 裸的打量?一张俏脸瞬间染上了绯红,羞恼之下连头都不敢抬,只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更是激发了许大茂骨子里的那股子坏劲儿。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转头看向秦淮茹,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说秦淮茹,你怎么能拿这种极品往火坑里推呢?你身后这妹妹,哪怕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你强出百倍。”
“许大茂,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
秦淮茹厉声喝止,眼中满是厌恶,“这是我堂妹,原本我是想把她介绍给何雨柱的。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趁早收起你那点心眼!”
提到“何雨柱”
三个字时,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脑海中那个憨傻的形象迅速重合,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何雨柱?你说的是食堂那个‘傻柱’?”
一种恶毒的 ** 涌上心头。
若是让那个蠢货娶到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小媳妇,那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秦淮茹,你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许大茂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眼神中闪烁着阴险的光,“那种傻子你也敢往家里领?那是害了你妹妹一辈子!咱们大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脑子还不转弯。”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污名化的描述来摧毁秦京茹对何雨柱的最后一点幻想。
秦京茹闻言,秀眉微蹙,疑惑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警惕:“姐,这人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何家大哥是个傻子?”
若是真有个傻丈夫,她宁可终身不嫁。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辩解,许大茂便迫不及待地插话,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秦京茹身上游走:“那当然!妹妹信哥的话准没错。
你就叫我大茂哥就行。
像那种脑袋缺根弦的人,配不上你这么标致的大 ** 。
要是真让他娶走了,那不是明珠暗投吗?太可惜了!”
他心里盘算得精明:只要拆散了这门亲事,他就有了可乘之机。
至于那个傻柱,必须在他之前结婚,否则他的面子过不去。
秦京茹望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言语轻浮的男人,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姐姐,心中疑虑更甚,轻声问道:“姐,这位许同志说的话……可信吗?”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秦淮茹!你脑子进水了?傻柱那名字是外号,谁真把他当名字叫了?昨天的账咱们还没算清,今儿个你就在这护着他,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拽住秦京茹的手腕,转头冲秦淮茹喝道:“京茹,别理这个疯婆子,我们走!”
说完,也不管秦淮茹作何反应,硬拉着秦京茹转身就走。
秦淮茹脚步踉跄地被扯着离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昨晚那一晚,她可是实打实拿了许大茂五块钱的现钞。
这钱要是没起到震慑作用,让她在厂里丢了面子,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秦京茹那摇曳的身姿,许大茂原本愤怒的眼神渐渐变了味道,心底那股子邪火不仅没灭,反而窜起了一团暧昧的火星子。
*啧,早知道昨晚就该让那个憨货把钱吐出来,何必跟贾家扯皮呢?*
他一边单手托着沉重的放映设备,一边漫不经心地迈着步子往放映点挪动,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起终身大事来。
自己这把年纪,光棍一个,确实该操心了。
瞅瞅人家苏远,闺女都养得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眼热。
之前老娘提过一桩亲事,说是娄家的大 ** 。
可那亲事黄得莫名其妙,连人家面都没见着就吹了。
如今媒婆嘴里的甜言蜜语听着腻烦,成功率还低。
*与其听人摆布,不如自己下手。
*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刚才秦京茹离去的方向,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秦京茹那模样,性子又软,倒是个不错的目标。
*
念头一起,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
……
与此同时,露天电影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轧钢厂上万职工凑在一起看场电影,拥挤程度堪比春运。
苏远带着三个刚从小解处回来的小丫头重新回到座位区。
这一路走来,他一手牵着暖暖,暖暖牵着团团,团团再牵着最小的芊芊,就像一串糖葫芦,严丝合缝。
苏远另一只手始终虚挡在身侧,时刻警惕着周围乱撞的人群,生怕磕着碰着这些心尖肉。
孩子们乖巧得很,紧紧抓着前一个人的衣角或手,不敢松懈半分。
正当苏远准备安顿下来时,迎面撞上了正带人找座位的秦淮茹。
这次她身边多了个生面孔——正是刚才被许大茂拉走的秦京茹。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秦淮茹看到苏远一手护着三个孩子,那副珍视如宝的模样,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嫉妒、悔恨、羡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几个孩子,想起贾东旭死后的凄凉,再看看眼前这位风光无限的苏远,心里酸涩难当。
但她面上不显,挤出一抹假惺惺的笑意,迎上前去:
“哟,苏大哥也来看电影啊?我还以为您今儿个不来呢。
怎么把孩子们都带来了?”
话虽客气,眼神却在苏远那些宝贝疙瘩身上来回打量,恨不得替身而下。
面对这份虚伪的热情,苏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淡的鼻音:“嗯。”
随后,他牵着那串“糖葫芦”
,头也没回地越过两人,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只留给她们一个冷漠而疏离的背影。
巨大的放映厅内,喧闹声此起彼伏。
秦京茹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追随着前排那个男人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探究与惊艳。
她忍不住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姐,那 guy 到底什么来头?瞧他那三个小豆丁,一个个水灵得跟年画娃娃似的,真是他的种?”
秦淮茹此刻心里正堵得慌。
方才苏远那冷淡疏离的态度,像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有些难堪。
她没好气地瞥了妹妹一眼,语气生硬:“瞎打听什么,那是咱们院里的苏远。
行了,别看了,赶紧找座去。”
两人开始在人群中穿梭寻觅。
没过片刻,秦京茹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处空隙喊道:“姐!那边有空位,挺近的!”
秦淮茹顺眼望去,确实还有两个座位,便点点头应下。
……
被抛在身后的苏远,脑海中终于浮现出秦京茹的名字。
难怪觉得面熟,原来是这位。
他安顿好怀里和身边的团子、暖暖与芊芊,几个小家伙乖巧地缩成一团,享受着父亲给予的安稳。
正当他准备享受电影时光时,身后传来一道甜腻得发齁的声音:“苏远,这儿刚好空着两个位子,不介意我们坐这儿吧?”
无需回头,苏远仅凭这熟悉的腔调便知来者何人。
秦淮茹显然是抱着“既然有位置那就厚着脸皮凑近点”
的心思来的。
苏远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抱歉,有人了。”
秦淮茹愣了一瞬,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
她脸上维持着的微笑僵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哎呀,那……那你们先看着,我们去别处。”
说罢,拉着秦京茹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刚在新位置坐下,秦京茹的好奇心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