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憋屈的是,秦京茹那丫头如今风光无限,哪像自己这般落魄?面子挂不住,心里更不是滋味。
马华一回头,瞧见门口站着人,连忙擦了擦手:“哟,秦师傅!您来啦,吃过饭了?”
傻柱闻声立马坐直身子,转头一看是秦淮茹,昨晚那点不愉快瞬间抛诸脑后。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准又是来求他的。
于是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着眼笑道:“呵,稀客啊!我这小小后厨怎么刮来这么大的风?说吧,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傻柱出手?”
秦淮茹懒得跟他废话,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靠在门边:“傻柱,别怪我没提醒你。
昨晚你说的那事儿,我可是替你办妥当了。
你要是没兴趣听,我现在就走,到时候可别拍大腿后悔。”
其实她心里盘算得精:反正也不指望那傻子能成事,大不了给秦京茹介绍别人,顺便看这蠢货笑话。
傻柱一听“办妥当”
三个字,刚才那股傲气瞬间泄了一半。
他想起了昨晚秦淮茹答应帮忙牵线的事,要是真黄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赶紧放下杯子,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凑上前去:“哎哟我的秦姐,您这话说的!既然您开口了,那肯定是有戏。
您说说,我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一想到即将拥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不用再看那些单身汉的脸色,傻柱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想得美。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事儿,黄了。”
傻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黄了?”
他敏感地察觉到厨房人多眼杂,要是让人知道他相亲失败,以后还怎么在食堂混?于是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走,去仓库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阴暗的后厨仓库。
门关上的瞬间,傻柱急不可耐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你妹妹不愿意?还是嫌我穷?”
在他看来,秦家那些姑娘一个个娇生惯养,难道都这么难搞?
话音刚落,秦淮茹突然捂着嘴,“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傻样儿!”
她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是逗你玩的。
秦京茹我已经叫来了,消息也递到了。
今晚露天电影场,我会把她带过去。
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喽。”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傻柱那副土气的打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就凭他这样,想追到秦京茹,怕是比登天还难。
傻柱听完,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他也没了刚才那副焦急模样,反而没心没肺地乐了起来:“害!你早把话挑明不就成了?看把我急的,差点就信了邪。
你这是存心逗我玩呢!”
“不过说好了啊,露天电影场见。
你得准时报到,我这人你也知道,讲究个面子。
既然是去见自家妹妹,衣裳必须得熨帖,头发也得梳得锃亮,绝不能给你丢份儿。”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抬起手,在那寸短的板寸头上胡乱抓弄了两下,摆出一副臭美架势。
秦淮茹在一旁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打趣道:“行了吧,别在这儿现眼了。
你那是捯饬不捯饬一个德行,帅是骨子里的,不是靠头发支棱起来的。”
顿了顿,她又正色提醒了一句:“还有啊,傻柱,往后家里有什么事儿,别忘了一家人一条心。”
“得嘞,工分要紧,我得回车间了。
下班准时老地方见!”
话音未落,秦淮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心里那个美呀,就像喝了二两白酒,暖烘烘、轻飘飘的。
这就定下了?真有媳妇了?
带着这份隐秘的喜悦,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子摸回了后勤后厨。
马华正忙着切菜,抬头瞧见师傅这副魂不守舍又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问:“师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心情这么靓?”
傻柱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炫耀劲儿:“没什么大事,就是快要娶媳妇的人了。
怎么样?羡慕嫉妒恨了吧?”
在他脑海里,秦京茹那张清秀的脸庞清晰可见。
只要下午相亲顺利,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
他对这位即将过门的嫂子,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师徒俩的窃窃私语。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许大茂那张虚伪的脸孔出现在门口。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极度嫌弃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如刀:“哟,许大茂,稀客啊。
这儿可不是你家开的食堂,闲人免进,赶紧滚蛋!”
昨晚被坑走的那五块钱买鸡钱,让他到现在还觉得肉疼。
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小本本上。
许大茂却没像往常那样跳脚,只是阴恻恻地扫了一眼傻柱,似乎懒得跟这种愣头青一般见识。
他目光越过傻柱,在空旷的后厨里搜寻片刻,发现不见人影,便问道:“傻柱,你们主任呢?我找他有点急事。”
比起眼前这个厨师,找主任显然重要得多。
傻柱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厮能有什么正经事?八成又是想使什么绊子耍威风。
“主任不在。”
傻柱抱臂冷声道,“有事冲我来,没必要非得见他。
怎么,连跟我说话都觉得掉价?”
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这节骨眼上,许大茂应该忙着准备晚上的露天电影才对,怎么有空跑厨房来?
许大茂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在傻柱脸上停留了几秒,冷笑一声:“你能做主?行啊,那我就直说了。
今天下午放完电影,我要请厂里几位领导吃饭。
这顿饭,你得负责张罗。”
说完,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傻柱:“你要是能替主任拍板,那就照办;要是不能,就别废话,我去找主任。”
说罢,许大茂转身就走,留给傻柱一个嚣张的背影。
傻柱愣在原地,重新瘫坐在半躺椅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下午……相亲?
可是许大茂这一闹,工作还没安排妥当。
等等,后厨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做菜!其他师傅难道都是摆设?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发懵时,食堂主任匆匆赶来,扔下一句话:“下午那顿饭,领导点名要尝尝手艺,你就多受累,好好露一手。”
交代完这句,主任也顾不上解释,转身匆匆离去,留下傻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食堂后厨的角落里,傻柱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还顺便把锅给砸了。
做饭?看电影?相亲?
全成了泡影。
他脑海里迅速勾勒出罪魁祸首的身影——许大茂。
“这龟孙子,真是阴魂不散!”
傻柱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若不是这 ** 从中作梗,他此刻早已坐在电影院里,怀里搂着心上人,哪还有后来的遗憾?
这笔账,必须记在许大茂头上。
不把他皮扒下来,都对不起今天这顿憋屈!
站在一旁的马华,看着师父脸上表情如变脸般精彩,从狂喜到阴沉,再到杀意凛然。
他咽了口唾沫,深知此时不是凑上去当出气筒的时候。
保命要紧!
马华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趁着没人注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
扎钢厂大院,露天电影放映点。
夜色渐浓,人头攒动。
几个小女孩围在苏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芊芊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鹿,在人群中穿梭了一圈又一圈。
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小脸蛋红扑扑的:
“爸爸你看!刚才那几个哥哥姐姐都追不上我,是不是因为我饭吃得多,力气大呀?”
在这群孩子里,她的活力简直像个异类。
苏远无奈又宠溺地蹲下身,掏出毛巾替女儿擦去额角的细汗:
“慢点跑,别摔着了。”
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纵容:
“先歇会儿,电影马上就开始,咱们得养足精神好好看。”
看着眼前这个活泼过头、浑身透着股男子汉劲头的女儿,苏远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她这般性子容易吃亏,又暗自庆幸,这样的韧性或许才是她在乱世中最好的护身符。
“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开演呀?听说特别好看吗?”
暖暖眨巴着大眼睛,开启了连环追问模式。
苏远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歉意。
这一世,亏欠孩子们的陪伴实在太多。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悦:
“再等等就好。
这次的电影可是精选的好片子,咱们待会儿要竖起耳朵仔细听,瞪大眼睛仔细看,答应爸爸好不好?”
三个小家伙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好耶!我们一定认真看!”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走进电影院。
这份新鲜感,足以支撑她们的兴奋。
苏远笑着将她们一一抱起,安置在视野较好的石椅上,自己则站在后排守望着这一幕宁静。
......
另一边,许大茂正扛着沉重的放映机往场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