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捧到林卫东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卫东啊,刚才是老师跟你说话吧?我就说你不一般。
既然你要留下,这岗位你就随便挑!想从政,街道办办事员的编制我给你留着,一个月后绝对转正;想搞技术,轧钢厂的高级技术员岗位我也能帮你争取。
你看哪个顺眼?”
平日里那些被众人争破脑袋的铁饭碗,此刻就像路边的大白菜一样,毫无门槛地摆在了林卫东面前。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特权”
,林卫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王主任,费心了。
不过我在校期间,就已经拿到了工程师资格证书。”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烫金的小本子,轻轻拍在桌面上:“凭这个,我直接去轧钢厂应聘工程师岗位,应该绰绰有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王主任愣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工业大学的毕业生,还没拿到毕业证就考取工程师证,这在如今简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是真正的天才与实干家的象征。
过了半晌,王主任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化作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慨:“好……好啊!这下咱们老林家,可真是真要发达了!”
那张泛黄的招工名额,此刻正稳稳攥在林卫东掌心。
“话已说出口,便不作数。”
林卫东目光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只要你需要,这个编制随时可以划到你名下。”
赵盼儿怔了怔,随即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王主任成全。”
在这个物资匮乏、身份绑定的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意味着什么?那是铁饭碗,是户口,是跨越阶级的入场券。
俗称“一个萝卜一个坑”
,挤破头都未必能进去。
而林卫东手里,不仅握着这一张王牌,背后还有父亲留下的遗产作为底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拥有两个可供调配的生存资源。
无论是自己使用,还是作为人情筹码赠予他人,甚至倒卖变现,都游刃有余。
若将这份工职安在赵盼儿头上,她那农村户籍便能顺势转为四九城户口,从此彻底告别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
街道办门口,初冬的风带着几分萧瑟。
王主任一路将两人送出大门,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双手不停地搓着:“慢走,路上小心。
介绍信今晚就印好,明早您直接来取。”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嘱咐道,“明天正好逢周六,别去单位折腾了,直接来我家拿也行。
轧钢厂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周一你只管去报到便是。”
“那就麻烦您费心了。”
林卫东拱手致意。
“不麻烦!这是你应该得的!”
王主任连连摆手,仿佛怕林卫东反悔一般。
一旁的赵盼儿却忽然愣住,眉头轻蹙:“卫东哥,那你不去学校了吗?”
林卫东拍了拍自行车把手,神色淡然:“入学手续办完了,但我申请了提前结业。
把你们单独留在这深巷里,我不放心。”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赵盼儿的心湖。
她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羞赧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甜蜜与安心。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西厢房内。
秦淮茹像一只警觉的猫,趴在窗棂边,目光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从清晨等到日暮,那熟悉的身影迟迟未归,焦虑像野草般在她心头疯长。
就在她准备推门出去时,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打破了沉寂。
林卫东骑着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车梁上挂着的物件沉甸甸地坠着,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秦淮茹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在那鼓囊囊的包裹上停留许久,直到林卫东蹬车穿过中院,没入后院才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唇,匆匆披上外套追了出去。
后院灶间内,水声哗啦啦作响。
林卫东正挽着袖子,将一块色泽鲜红的羊肉浸入盆中。
水流冲刷过肌理,油脂与血腥气混合出一种久违的丰腊味道。
“我的天……”
赵盼儿站在门口,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你要把这些全炖了?”
“不然买这么多干什么?”
林卫东头也没回,手中的菜刀起落间,利落的刀法将整块羊肉精准分割,“一大一小,小的煲汤,大的红烧。”
赵盼儿只觉得喉咙发干。
两斤羊肉啊!在那个连票证都要精打细算、吃肉只能闻个味的年代,这简直是在挥霍无度,是彻头彻尾的败家行为。
普通人吃顿肉都要算计半天,他倒好,一顿就要吃个饱。
看着赵盼儿呆滞的模样,林卫东放下菜刀,随手抹了一把手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别担心,从今往后,咱们家这肉缸子,断不了荤腥。”
后院角落里,那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正等着下锅。
林卫东拎起菜刀,刀锋在案板上落下,节奏沉稳而有力。
“卫东哥,我来搭把手。”
赵盼儿手脚麻利地凑上前,顺手接过洗好的白菜和泡发的粉条,“这羊肉炖白菜,再淋上浓稠的酱油,那滋味,绝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烟火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然而,这股诱人的肉香很快飘到了隔壁院子。
聋老太太屋里的门帘一挑,秦淮茹扶着老人走了出来。
“人回来了,咱们也去瞧瞧。”
老太太拄着拐杖,步子虽然慢,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刚走到厨房外头,就听见里头传来有节奏的剁肉声,伴随着隐约的肉香,几个女人的眼睛都不自觉地亮了亮。
那是实打实的油水味,在这苦日子里,简直比什么都诱人。
“他们来了。”
赵盼儿眼神微变,压低声音提醒道。
林卫东连眼皮都没抬,手中的动作丝毫未乱:“让他们站那儿看呗,当背景板挺好。”
说着,他顺手将还在玩闹的小曦曦推进里屋。
那是他以前住的地方,此刻成了隔绝视线的屏障。
门外,聋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动。
她眯着眼打量着屋内忙碌的身影,试图从林卫东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讨好,但除了专注和冷漠,什么也没看到。
等了半晌,见对方毫无反应,老太太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
“林小子,出来谈谈。”
“说。”
林卫东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进屋谈!”
“随你便。”
林卫东依旧背对着她们,手里继续处理着食材,“我有的是时间听废话,但没兴趣陪你们演戏。”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聋老太太心头火起。
她太清楚这次来找他的目的——易中海那几个老伙计还在局子里蹲着呢,若是放不出来,以后这院里谁还能服众?
“这次的事,我们认栽。”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你出面打个招呼,把海子他们弄出来。
只要这事儿平了,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再来招惹你们家。”
“凭什么?”
三个字,轻飘飘地砸过来,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人心上。
“凭我是这院里的老祖宗!凭我这几十年的脸面!”
老太太脱口而出,下意识搬出了那套早已过时的规矩。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透过窗户缝隙,她清晰地看到林卫东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敬畏,只有 ** 裸的嘲讽。
这一刻,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平日里在院里呼风唤雨惯了,竟忘了在这个刺头面前,所谓的“长辈威严”
就是个笑话。
“看来,我得再去拜访一下李队长。”
林卫东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老太太的脸,“毕竟,有些封建残余的思想,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林卫东!你就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婆子留吗?”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面子?”
林卫东嗤笑一声,“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院子里的人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掌握“面子果实”
的能力者,自我感觉良好得可笑。
“好!好一个林卫东!”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头在地上摸索起来。
秦淮茹在一旁看得心尖发颤,随即又涌上一丝侥幸。
她知道婆婆要做什么——那是她的 ** 锏。
只要那块石头砸出去,玻璃碎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谁也不敢拿一个七十岁的孤寡老人怎么样。
这是四合院里默认的潜规则,也是老太太最大的倚仗。
然而,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威胁,林卫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捡起石子,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直到那枚石子被聋老太太高高举起,即将狠狠砸下之际,林卫东依旧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