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家奴架起谢兰茵,谢兰茵假意挣扎,“孟大人,孟斌与韩香主的赌局早就闹得整个南浔沸沸扬扬了,你只有按照我说的做,才能挽回你的颜面!”
孟宪朝小厮挥了挥手,“去告诉韩令,本官近日收到线报,渡水堂船只往来繁杂,暗中囤贮私盐、偷越关津,借义渡之名掩护盐枭转运。本官稍后便带人去封他们的渡口、查他们的船只!”
韩令听到小厮的传话,暗自勾了下唇,趁着周围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他举起手掌中的官印,大声嚷嚷道:“诸位——今日孟斌在赌坊与我赌骰,亲口立下赌约,以这盐运司印信为注,一局定输赢,他若输了,这官印便归我渡水堂!”
“胡闹吗!这不是......”
百姓们的热议声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
韩令趁势道:“一开始我规劝过,可孟斌说——天塌下来,由他祖父顶着,他便是孟家的祖宗!非要与我赌下这一局。现今孟斌输了,我只收了地契和田产,放了孟斌一条生路。我前来归还孟大人的官印,孟大人却要封我渡水堂——大家伙儿说说,南浔这个地方,还有没有天理?!”
“这不是欺压百姓吗?”
“早听说孟大人徇私枉法,贪赃了不少!但凡有人想过盐关这条路,先被孟大人扒层皮。”
“一个三品官,俸禄有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财供孟斌霍霍?孟斌那小子说出那般大言不惭的话,还不是仗着他祖父!”
“官印都能拿出来赌了,朝廷也不派人管管......”
议声愈来愈烈。
孟府。
被绑起来的谢兰茵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立即使用了全部的声望值和气运值。
【扣除6点声望值。】
【扣除4点气运值。】
【声望值0。】
【气运值0。】
她靠着墙壁闭上眸子,尽力想象孟宪被查问的场景。
“孟宪为了避免抄家灭门之祸,只能把孟斌推出去,叫孟斌担下所有罪行,贾芸出来作证。孟宪因此落官......”
这厢,换了一身官服的孟宪正要预备调兵,刚出门便见到自家门口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官服的忠毅侯正驾着马,威风凛凛的穿越人群,率领着一小队官兵朝孟家大门驶来。
“孟大人好大的牌坊!”
“本侯足不出户,多年在家和夫人养花弄鱼,不问世事。孟大人的孙子惹得祸事,隔着墙都传到本侯耳朵里了。”
孟宪怔仲时刻,忠毅侯已下马走至他跟前,威武的身姿如乌云压住了他。
“下官——拜见侯爷!”
方骁负着手,站在孟宪身边。
孟宪冷汗涔涔,只扎着脑袋盯着那双黑色的官靴。
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散发出的官威,那必是寻常大官不可能比的。
方骁单是与孟宪近在咫尺,便已然令孟宪觉得数十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先起来吧。一把老骨头了,还给我磕头,再跪坏了身子。”
方骁说完,恍然瞥见院中那一晃而过的急匆匆的身影,他不禁微微一笑,是沈七月,他早些年在谢家相中的儿媳妇!
他们方家人脾气都不好,没一个沉稳文静的慢性子,就缺一个像沈七月那样知书达理的。他屡次把方乾锦送去林朔,与谢钊和谢汀玩耍,目的就是为了赶上沈七月回她舅舅家,好和方乾锦培养感情。结果却被自家小子那张臭嘴和倔脾气给弄丢了......
现下好了,他儿媳妇又回来了!
沈七月在南浔生活过几个月,已经服了这里的水土,从这里到侯府,相当于换了个宅子、换了家人而已。沈七月若对他家小子有情,会愿意嫁进侯府的。
方骁不禁畅想起几个孙儿围绕着他和夫人,承欢膝下的场景。
他倏然想到要想叫他儿子娶回沈七月,得先解决了孟家,趁着孟宪起身之际,方骁又忽然拉着脸道:
“孟大人的家事,本侯管不着。只是有不少人举报孟大人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你那长孙是你洗钱的把式。现下孟斌连先皇御赐的宝物、还有你的官印,都能拿出来赌——本官就不得不查了!”
“巡盐御史已经在盐漕察院等候孟大人多时了,孟大人随本侯走一趟吧。”
...
沈七月早就解了谢兰茵的绳子,她得知谢兰茵为她谋划了这样大一盘棋,从前少时目睹父母亲争吵,埋在她心中惶恐的影子,统统消失不见了。
“七月,你怎么听了反倒笑?”谢兰茵抿着嘴,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母亲以为你会哭着怪母亲擅作主张。”
“母亲为我如此用心,我享受了哥哥、妹妹、弟弟,从未有过的疼爱。母亲为了我的后半生,拿出自己的安危去赌,我怎么会怪母亲呢?”
沈七月将头依偎在谢兰茵肩膀上,微微一笑,“母亲,七月好庆幸是你的孩子呀。”
院内的晚风拂过,谢兰茵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揽住了沈七月的肩膀,与她一同依偎着。
“母亲也很庆幸......”
庆幸她身为Npc觉醒了,给了七月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子时。
孟宪脱了官服回来,一言不发的进了书房,他鬓边的白发徒增了许多,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
孟宪身后跟着眼眶通红、面色苍白、状似脱水的贾芸。
孟闫上前去扶住她,贾芸瞟了眼廊子底下的谢兰茵与沈七月,朝孟闫道:“去拟一份和离书来。”
“你大哥打着你祖父的名义在外头收受贿赂,还赌下御赐之物和官印,如今已是带罪之身,一会儿官府的人会来缉拿他。你祖父也因家风不严,对家中子嗣疏于管教,愧对朝廷,自动卸了官职。”
“你嫂嫂刚嫁给你大哥数月,连房都没圆,咱们不能再拖累你嫂嫂了。你现下作为孟家唯一的男儿,代替你大哥放你嫂子走。”
孟闫看了眼沈七月,什么都没说,很快拟了和离书。
沈七月在上面写下名字,摁了手印,孟闫看到她激动的捧着和离书反复观看,不禁也面露喜悦。
“从前我便觉得大哥配不上嫂子,只觉得嫂子在这个家中过分委屈。现下好了,嫂嫂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