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赢了,赢了!”
孟斌如同饿极了的野狼捕获到食物,他红着眼珠,将桌上的银子、银票,铜钱,全都搂到自己面前。撒一了部分给身边的公子哥们。
“骰起落琳琅,一掷争短长,烛火照金盘,风水轮流转——再来!小爷我要赢到这赌坊歇业,哈哈哈!”
孟斌对面的赌徒寒了脸,那人是渡水堂的香主,嘴边斜着一道长疤,朝孟斌狞笑道:“孟公子,出门连个护卫都不带,可要拿稳了你的银子。”
孟斌搂过身边的姑娘亲了口,他指着对家道:“韩令你个手下败将,你他妈连女人都输给我了,还有种威胁小爷?”
“小爷不光赢你的银子,今夜还要上你的女人!”
“有种连你香主的位子都赌上!”
韩令望着小怜在孟斌怀中巧笑嫣然,他眯了眯眼,作势便要拔刀。
“你动我一下试试?”孟斌朝韩令扬了下眉,顺势含下小怜喂给他的葡萄。“渡水堂的人都得给小爷陪葬!”
韩令身边的兄弟立即压住了他的胳膊,附耳对他说了什么,韩令放下刀鞘,好声好气哄起了孟斌。
“孟公子是咱们南浔盐运司长官的嫡孙,我巴结您还来不及,怎么敢对您舞刀弄枪?”
“韩某便依您所言,将香主的位子压上。”
韩令笑眯眯的摘下腰间的令牌,搁到了桌子上。
“韩某拿出了诚意,孟公子光赌钱财是不够的。”
孟斌挑了挑眉,放开小怜,“有点意思。”
“来人,”孟斌召唤来身旁的小厮,“去找我母亲拿钥匙,开我祖父的库房,把先皇赐给我祖父的玉如意拿出来。”
小厮看了孟斌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回了孟家。
少顷,坐在韩令身后暗室中的谢兰茵,通过透气的小孔,看到小厮双手托着一个盒子回来。
她提前跟贾芸打过招呼的,叫贾芸对孟斌有求必应。
谢兰茵听到韩令道了句:“孟公子敢赌,韩某可不敢跟——拿着御赐的东西上赌桌,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怕什么?天塌下来,由我祖父顶着!”
在座的赌徒好似早就对孟斌的张狂习以为常,无一人劝阻。
谢兰茵暗自发笑,孟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压垮孟家的稻草。
摇骰子的声音接踵而至,“啪”,骰子落蛊。
孟斌直勾勾盯着韩令的表情,“我让你,你先来。”
谢兰茵看到三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不到十,立刻拎起茶壶倒了一盏。
【“透视之瞳”已使用第一次。】
这是她与韩令的暗号,押大,倒茶水,押小,敲三下墙壁。
韩令刚好能听到。
“我赌大。”
“那小爷就赌小。”
孟斌下令道:“开!”
“两个二,一个六,是小!”
“孟公子,您又赢了!”
韩令的脸色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哈......小爷我就是天生的庄家,赌坛的圣手!”
孟斌翘着一条腿,眉飞色舞的拿起韩令那块令牌把玩。
“他已经不是香主了,”孟斌对着韩令几个弟兄耀武扬威道:“你们都到我这边来。”
“你,给我倒水。你,给我捶背。还有你,给我捏脚。”
韩令紧紧的攥着刀鞘,但他想起“神秘人”的嘱咐,强迫自己稳稳坐在椅子上。
“丢了香主的位子算什么?我拿命来跟孟公子赌。”
韩令先押了一只手。
谢兰茵还是让孟斌赢。
韩令继续押上另外一只,说赌完了一起切,孟斌以为韩令输红了眼,自然愿意玩刺激。
谢兰茵依旧是让孟斌赢。
直到第四次,韩令压上自己一条腿,谢兰茵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敲了三下。
“小。”韩令道。
骰蛊掀开,七点小。
“这次是韩香主赢了!”
“我只欠你一只手了。”韩令挑衅的朝孟斌摆了摆右手。
“你别得意!”
孟斌指着他,“有种把你的令牌赢回去!”
之后接连两次,韩令赢回了他的手,和香主令牌。
韩令故意要走,孟斌不放。
透视之瞳还剩最后一次。谢兰茵透过气孔看到站起来的孟斌,心中期盼他上钩。
“赢了便想走?哪有这样的理?”
“孟公子没看出来吗?刚才不过是逗你玩玩,故意输给你。”韩令玩味的表情调侃道:“单单这么一个御赐的如意,可不值得我搭上性命。”
孟斌哼了声,“那若是加上本公子的命呢?”
“孟公子之与我来说有何用?”
“那若加上我们孟家所有的田产、地契,还有我祖父的官印呢?”
孟斌所言令人哗然,整个赌坊内的人开始劝解起他。
赌庄的老板亲自下来规劝,他倒不是怕闹出大事牵连自己,背后没关系的,也开不起这赌坊,他就是怕孟斌一时上头,真输了命和孟连的官印。
可赌红了眼的赌徒,哪里还有良心和理智。
“孟公子能做得了孟家的主?”韩令讥讽的笑话起他。
“我就是我们孟家的活祖宗、阎王爷!”
孟斌一只脚踩在桌沿上,居高临下的睇着韩令,“你敢不敢赌?”
贾芸听到小厮匆匆来报,手臂抖了很久才打开库房的锁。
密谋这样大的事,她不免心惊肉跳,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打主意整死了孟斌,便绝不能手软。
贾芸将孟斌要的东西,一同交到小厮手上。
她看到小厮驾着马车出府后,那副担忧的表情立马转换为阴狠,她悄声嘱咐婢女,“快去通知公爹和老爷,就说我被孟斌气晕了。他把咱们家输了个精光,还输了公爹的官印!”
...
孟斌将所有东西都押上的那一刻,心中不免生出几丝后悔。
他望着桌上那块四方铜印,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可他身边这么多兄弟看着,他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此时后悔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孟斌咬着牙,将官印和地契往前推了推。
“我孟斌赢了这一次,往后便要金盆洗手了。”
“孟公子豪情。”韩令说这话时,眼底早已浮现无人察觉的杀意。
“哗啦啦~”
摇骰子的声音响彻赌坊,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那只骰蛊上。
孟斌望着停下来的骰蛊,不禁吞了口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