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看到沈七月小脸儿红扑扑的,她笑了笑,怜爱的为沈七月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这才两巴掌,就气息不稳了,赶明儿该练拳脚了,万一哪天让你杀个人,也不至于拿不稳刀。”
沈七月想了想,甜甜一笑,“母亲说的是!”
“我刚才打了人,觉得心情愉悦。改日定要试试抹人脖子。”
谢兰茵认可道:“等母亲给你选把好刀,找个合适的人,先开刃。”
沈七月搀扶着谢兰茵进了孟府,展嬷嬷脸上落下大颗的汗珠。
不是说,少夫人的娘亲跟她一样好欺负吗?这是……
“疯了。”
“孟家惹上了俩疯子。”
“少夫人的母亲是个疯子,少夫人也疯了……”
跪着的展嬷嬷喃喃道。
一行奴仆听到动静,早有准备的拿着棍子出来,谢兰茵立马拉住沈七月的手。
“母亲来孟家,就是给你做主来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塌下来,母亲给你顶着。”
沈七月不禁用激动的望向谢兰茵。
她在这里一惯受气的,没想到母亲一来就反客为主!
【声望值 3。】
【气运值 3。】
谢兰茵看到面板,会心一笑。是七月在默默崇拜她。
数名奴仆本是听了贾芸的命令,抱着刁难谢兰茵的态度,当看到她真人后,却都是各个将脑袋扎得跟鹌鹑似的往后缩。
谢兰茵一袭墨绿色素纱长衫,以浅青色纱裙做打底,她头上仅别着一只浅碧色绒花簪,气度却比那文臣武官毫不迅速,她携着沈七月,仿若闯入无人之境,大步流星直奔孟夫人的院子,无人敢说她一个字,简直比在自个儿家中还风光。
“母亲,你好威风。”沈七月被她拉着手,在她身后笑眯眯道:“换做往常,我才是那些下人的样子,下人们倒像是主子。”
“惯的。”
贾芸正端坐在屋中喝茶,她右侧方坐着孟斌刚纳的妾室。
谢兰茵带领沈七月一进来,沈七月便自动缩起了肩膀,怯懦的给贾芸请了个安后,下意识又瞥向郝佩佩。
郝佩佩穿红戴金,稳稳在椅子上安坐着,一看便是极得孟斌宠爱,沈七月思索后,站到了谢兰茵身边。
郝佩佩懒懒睇了她一眼,很是不屑。
贾芸已经听下人禀报了展嬷嬷被罚的事,她装作不认识谢兰茵,“七月这是把谁带了回来?”
“还能是谁,满汴梁都传开了,不清不白的人呗。”郝佩佩摇着团扇,“换成我,从土匪窝儿出来,早该跳进黄河洗洗了,还有脸来亲女儿的婆家晃荡?真是不嫌脏。”
贾芸用帕子掩住口鼻,拉着脸道:“七月,孟家不是窑子,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哗。”
谢兰茵扬手把桌上的花瓶打翻,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
“七月,练练手。”
“一个贱籍,靠奸生子被抬了姨娘,那也是奴婢。有胆子在这儿跟主子扯皮?”谢兰茵讽刺道:“七月,你作为少夫人,怎么不晓得替你相公整治内宅?外人会说孟家家风难倚。”
谢兰茵看贾芸不咸不淡的模样,顿了顿又道:
“你放心,母亲最不怕的就是拼命,我与你养兄在土匪窝杀歹人时,一刀一个,七百多个土匪,杀麻了,至多溅一身血,关公就看着,没什么感觉。孟家若有人敢因此动你一根手指头,母亲放把火把这里烧了就是。”
“……?”
沈七月狐疑的与谢兰茵对视一眼,母女间的心照不宣,令沈七月倏然明白,谢兰茵说送她婆母的那份“大礼”。
沈七月寒下脸,她不能对付婆母,还不能对付个姨娘了?拿过瓷片朝着郝佩佩去。
“婆母眼神不好,你也是瞎子么?既不会识人,又不会说话,那眼睛和舌头都别要了!”
郝佩佩看向贾芸,见贾芸无动于衷,她心下一抖,忙跪到了瓷片上。
“妾身有眼无珠,望姐姐和谢夫人开恩!”
直到谢兰茵控制住郝姨娘,沈七月捏开了郝姨娘的下巴,贾芸倒不得不给谢兰茵赔礼道歉了。
郝圆圆怀的是孟家的骨肉,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没了,公爹和孟斌都得怪她。
贾芸的威压还未实现半分,早就被谢兰茵一番话吓得心惊肉跳!她本来想让郝圆圆针对沈七月,谁到沈七月请来了她母亲,还是一个亡命徒?怪不得能从土匪窝出来,贾芸再有手段也仅限内宅,怎么敢和亡命徒计较!
谢兰茵如今有功在身,她要真一把火点了孟家,外人只能道他们孟家不是!若牵连了当官的太爷,麻烦更大了!
贾芸斥责了郝圆圆半晌,又堆着笑脸说了许些好话,沈七月这才在谢兰茵的提醒下,见好就收。
“听说,我女儿是被亲家赶出去的?你还想叫我女儿回来伺候姨娘?”
谢兰茵见一番吓唬有用,自然落坐到贾芸身侧,她直接将裙摆撩开,大咧咧的翘起腿,阴沉沉的睇着贾芸。
“你就是这样治家的?”
沈七月:“……”
贾芸看到谢兰茵将她寄给七月的那封信拍在桌子上,一时间心捶如鼓。
她汗涔涔的想,这哪里是将门之后,哪里是女君,哪里像女英雄,分明是邪魔……
“并非这回事!兴许是我墨水不多,表达有误,我只是想七月了而已……”
夜晚。
小佛堂里亮着烛光,里面传出敲木鱼的默经声,以及贾芸的叹气。
一名穿着单薄的少年郎,和沈月荣差不多大的年纪,打着喷嚏走入佛堂。
“母亲,你为何总是在佛祖的供桌上放糖?佛祖与天齐寿,那么大的岁数,还好吃甜食吗?”
”莫要多嘴。“贾芸跪在佛前,捻着佛珠道:”你且记得,若母亲不在了,你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给佛祖座前放糖,将来你有了子嗣,也要延续下去。佛祖不吃,佛祖座下的小童子会吃。”
孟闫“哦”了声。
他心想:看来是七月嫂嫂和大哥的岳母给母亲添堵了。
今日并非初一和十五,除了那两日,母亲一有不顺心的事才来诵经。
“可给你大哥送了银子了?”贾芸问。
“母亲,我实在不解!”孟闫脚一跺,立在贾芸身侧,急切的问:“您不是常教导我’家室不可恃,虚名不可恋,钱财不可霍,美色不可贪‘?我但凡乱花一两银子,您都要把《法句经》搬出来!可为何大哥那么个败家玩意儿,日日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母亲不仅纵容他,还生怕他的钱不够花?”
“他都宿在赌几日了,和那几个公子哥儿不是摇骰子就是玩姑娘,要么就斗蛐蛐!母亲帮他照顾姨娘,还叫我给他送银子去?他好大的脸!”
“就连说亲,母亲您都给大哥说的七月嫂嫂那样温柔安静的,却给我挑了个泼辣英壮的,这还没定亲,她已然限制我的出行了——母亲好生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