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峰的小院在后山。从大殿出来,绕过一片竹林,沿着石阶往上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看见一扇矮矮的木门。门是原木色的,没有上漆,门框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湿漉漉的。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方方正正的,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几丛细竹,风吹过来沙沙响。
院子正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积了一层薄灰。正对院门是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结实——床是整块木头挖的,书桌是石板的,椅子是竹编的,坐上去吱呀吱呀响。
林渊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宗主峰的灵气比山下浓了不止十倍,吸进去的时候,肺里都是凉的,像喝了一口冰水。丹田里那九滴混沌灵液同时跳了一下,在丹田里转得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饿了好久的人闻到了饭香。他走到老槐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扎手,但摸上去是温的,像是活的,有体温。
负责带路的弟子站在门口,把一串钥匙递给他:“林师兄,这是院子的钥匙。宗主说了,让你先养伤,伤好了再去见他。饭食每天会有人送上来,放在门口就行。有什么需要,摇一摇桌上的铃铛,山下会有人上来。”他顿了顿,看了林渊吊着绷带的左臂一眼,“医务室的人每隔一天会来换药。宗主说,不用急,慢慢养。”
林渊接过钥匙,点了点头。那弟子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里。
林渊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石桌上,走进卧室。床很大,铺着厚厚的褥子,枕头是荞麦壳的,拍一下沙沙响。他在床沿上坐下来,床板硬邦邦的,但比医务室那张舒服多了。他把剑放在枕头旁边,脱了鞋,躺下来。褥子软乎乎的,被子是棉的,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床了——三个月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睡过泥地、石缝、树根、硬板床,没有一张像这样舒服。他闭上眼睛,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了。不是正午那种刺眼的白,是下午那种软绵绵的黄,照在窗纸上,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蜜色。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是木头的,没有上漆,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涟漪。他听见鸟叫,不是城里的麻雀,是那种很清脆的、像珠子落在盘子上的叫声,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
他坐起来,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胸口的伤口也好了不少,纱布上只有一小块血迹,不像前几天那样整个都是红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竹林,竹子很高,比房子还高,风一吹,竹梢弯下来,扫过屋顶,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推开院门。门口放着一个食盒,木头做的,方方正正,盖子盖得很严实。他把食盒拎进来,打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酱牛肉。粥还是温的,馒头也软乎。他在石桌前坐下来,慢慢地吃了。酱牛肉切得很薄,入口即化,他吃了三片,没舍得吃完,把剩下的用油纸包好,留到晚上。
吃完饭,他把碗筷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放在门口。然后他回到院子里,在老槐树下面坐下来,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坐着。坐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开始暗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深,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灵气从鼻腔进入,顺着气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丹田。丹田里那九滴混沌灵液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大一丝,亮一丝。
他没有刻意修炼,只是坐着。但这地方的灵气太浓了,浓到光是呼吸就是在修炼。
三天。
这三天里,林渊什么都没干。吃饭,睡觉,晒太阳,在老槐树下坐着。第一天他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应该练点什么——剑法、法术、功法,什么都行。但第二天他就想通了。云苍真人说“先把伤养好”,不是客气,是命令。他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三个月的高强度修炼和四场擂台赛把这具身体透支得一干二净,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练功,是睡觉。
第三天下午,医务室的人来换药。是个年轻的女弟子,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背着药箱,扎着一条马尾辫,看起来很干练。她拆开林渊胸口的纱布,看了一眼伤口,点了点头。
“愈合得不错。再换两次药就不用缠了。”她又检查了一下左肩,捏了捏他的肩膀,疼得他龇牙,“骨头长好了,但周围的肌肉还不行。再养两天,可以慢慢活动,别用大力。”她重新包扎好伤口,收拾药箱,站起来,“明天我再来看。”
她走了之后,林渊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左肩还是疼,但能动,抬到一半的位置就抬不上去了。他试了试握拳,右手虎口上的痂已经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摸上去嫩嫩的,像婴儿的皮肤。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把《混沌诀》从怀里掏出来,翻开第一页。这三天他一直没有看这本书,不是不想看,是想等伤好了再专心学。但现在他忍不住了。
他翻开第一页,从第一行开始看。
“混沌者,天地未分之时也。五行未生,阴阳未判,万物未成。混沌灵根者,天地之根也,万物之母也。修炼混沌者,不以五行分,而以混沌合。金木水火土,皆从混沌来,皆归混沌去……”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进去了。这本书和之前那本《五行基础法术》不一样——那本书是教你怎么放火球、水箭,是术,是技巧。这本书是教你怎么修炼,是道,是根本。他把第一章看了三遍,合上书,闭上眼睛。丹田里那九滴混沌灵液还在缓缓旋转,和三天前比,大了不少,亮了不少。九滴灵液悬浮在丹田中央,排成一个圆圈,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有一丝混沌灵气从灵液中散发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在滋养他的肌肉、骨骼、皮肤,每一寸都在被修复、被强化。
第四天,他走出了院子。
左肩还是吊着绷带,但已经不用夹板了。他把绷带系得松了一些,让肩膀能动。胸口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走路的时候不会一抽一抽地扯着疼。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竹林边上,停下来,第一次仔细打量天玄宗。
他站的地方是宗主峰的半山腰,往下看,能看见主峰的全貌。主峰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高。山顶上是大殿,灰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大殿后面是一片一片的建筑,层层叠叠的,一直延伸到山腰。山腰以下是外门弟子住的地方,那些青砖灰瓦的房子,一排一排的,像棋盘上的棋子,整整齐齐。主峰周围是三十六座山峰,有的近,有的远,有的高耸入云,有的低矮平缓。最近的一座山峰上挂着一道瀑布,水从山顶倾泻下来,白花花的一片,声音轰隆隆的,震得空气都在抖。
有仙鹤在云间穿行。不是一两只,是一群,十几只,排成一字,从主峰飞过,翅膀展开的时候遮住了一片天。它们的叫声很响亮,像铜管乐器,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灵气比院子里淡一些,但还是很浓,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看够了没有?”
楚狂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渊转过头,看见他从石阶下面爬上来,满头大汗,喘得像条狗。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腰上挂着剑,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你从哪上来的?”
“外门。”楚狂歌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爬了半个时辰。你们宗主峰怎么这么高?”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伤好了?”
“好多了。”
“那就好。”楚狂歌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往地上一放,“给你带了点东西。”
包袱打开,里面是两壶酒、一只烧鸡、一包花生米。林渊看着那包东西,嘴角动了一下:“你从外门背这些东西爬了半个时辰?”
“不然呢?”楚狂歌在石阶上坐下来,拔开一壶酒的塞子,灌了一口,“你又不下来找我,只能我上来找你了。”
他把酒壶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还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咳出来。楚狂歌把烧鸡撕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林渊,小的那半自己啃。两个人坐在石阶上,就着花生米喝酒,看着远处的山峰和瀑布。
“这地方真不错。”楚狂歌嘴里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比外门强一百倍。”
“外门什么样?”
“也还行。”楚狂歌把鸡骨头吐出来,“房子比擂台赛那个医务室强,吃的也比青云城的好。就是人多,吵。我这几天都没睡好,隔壁住着个打呼噜的,跟打雷似的。”
林渊笑了。楚狂歌看见他笑,愣了一下:“你还会笑?”林渊收了笑,没接话。楚狂歌也没追问,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
“课?”
“外门弟子的课。教规矩、教功法、教修炼。每天从早到晚,跟坐牢似的。”他把空酒壶塞回包袱里,“你这个宗主弟子,不用上这些课吧?”
“宗主说等他教。”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嫉妒,是羡慕,但羡慕里面又有一点心疼。
“行,那你好好学。”他拍了拍林渊没受伤的右肩,“别给咱散修丢人。”
他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下次带点好的,烧鸡吃腻了。”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里。林渊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坐了很久。太阳开始往西边斜了,光线变得软绵绵的,照在竹林上,竹叶被照得透亮,像一片一片的翡翠。他把手里那半只烧鸡吃完,把骨头埋在槐树下面,拍了拍手上的油,回到院子里。
第七天,伤口彻底好了。
纱布拆了,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肩到右胸,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红红的,凸起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左肩也能抬起来了,虽然还有点酸,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不是正经拳法,就是随便活动活动筋骨,伸伸胳膊踢踢腿。打到第三遍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感觉舒服多了。
他正打算去洗把脸,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林师兄,宗主让你去大殿。”
林渊擦了擦汗,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衣服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挂在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灰白色的道袍,和那天来送饭的弟子穿的一样,但面料好一些,摸着软软的。他把衣服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他把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宗主峰的大殿还是那个样子,灰白色的石头,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装饰。门开着,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还是那副打坐的样子。林渊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云苍真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道疤,隔着衣服看不见,但他好像看见了。
“伤好了?”
“好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从蒲团旁边拿起三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桌上。一本书,一个瓷瓶,一把剑。
“从今天起,我教你修炼。”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这三样东西,是给你的入门礼。”
林渊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书是《混沌诀》——他手里已经有一本了,但这本不一样,封面不是皮的,是某种金属,薄薄的,银白色的,摸上去冰凉。瓷瓶比拇指大一点,白瓷的,瓶口用红布塞着,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有几颗丹药,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剑很短,只有两尺来长,比普通剑短了一大截。剑鞘是木头的,没有花纹,朴素得像一根烧火棍。他把剑抽出来,剑身很窄,一指宽,薄得像一片叶子,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的砖缝。
“《混沌诀》的原本。”云苍真人指了指那本书,“你手里的那本是抄本,这本是祖师手书。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他指了指瓷瓶:“筑基丹。三颗。你已经筑基了,用不上。但以后突破的时候用得上。”
最后指了指那把短剑:“惊蛰。名字是祖师取的。短剑适合近战,你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短剑比长剑好用。”
林渊把三样东西收好,抬起头看着云苍真人。云苍真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修为,是练气三层?”
“练气九层。”林渊说。
云苍真人挑了挑眉毛:“擂台赛的时候不是练气三层?”
“是。但这几天养伤,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云苍真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混沌灵根的修炼速度,比我想象的快。”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渊,“但太快了不是好事。根基不稳,后面的路走不远。从明天开始,你先不急着突破。把根基打牢。”
“怎么打牢?”
云苍真人转过身,看着他:“去外门,找你那个朋友。你们俩对练,每天打两个时辰。只许用剑,不许用法术。打一个月。”
林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宗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去外门找楚狂歌对练,用剑,不用法术。这不像是一个宗主说的话,倒像是楚狂歌会说的话。
“为什么?”
云苍真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的剑法太糙了。全靠那个感应能力和不要命的打法撑着。遇到比你快的人,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顿了顿,“楚狂歌的剑法不错,散修里算顶尖的。你跟他打一个月,比跟我学一个月有用。”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还有。”云苍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赵无极也在外门。他最近在拉拢人,想在外门搞一个小团体。你小心点。”
林渊接过纸,展开。上面是赵无极的名字,下面列着一串名字,七八个,都是这次新入门的弟子。他看了几眼,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知道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林渊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惊蛰剑,不是用来拼命的。”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走出大殿,站在空地上,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短剑。剑身很薄,很轻,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把剑抽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剑刃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的山峰和云海,像一块薄冰。
他把剑插回鞘里,别在腰间,转身往山下走。走到竹林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云苍真人还坐在里面,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他转回头,继续往山下走。石阶一级一级的,往下延伸,没入竹林里。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惊蛰剑。剑鞘在阳光下反着光,木头的纹路很细,像指纹。
他伸手摸了摸剑柄。剑柄是温的,像是刚被人握过。
当天夜里,林渊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把《混沌诀》的原本翻开。银白色的封面上没有字,但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纹路——不是花纹,是字,是刻上去的,只是看不见。他把手指按在那些纹路上,一个一个地摸过去。
“混——沌——诀。”
三个字,刻得很深,指甲能嵌进去。他翻到第一页,借着月光看那些蝇头小楷。月光不够亮,看不清,但他不想点灯。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把白天看过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丹田里那九滴混沌灵液还在转,比前几天快了不少,亮了不少。他能感觉到灵气从空气中渗进皮肤,顺着经脉往下走,汇入丹田,被灵液吸收。每一滴灵液都在长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长。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他就能突破筑基中期。
太快了。云苍真人说得对,太快了不是好事。他得慢下来。
他把书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慢慢地拔出来。剑身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竹林的影子,像一幅画印在剑刃上。
他握着剑,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练。不是楚狂歌教他的那些招式,是随便比划。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轻,像是在水里比划。左肩还是有点酸,但不影响。他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臂发酸,练到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才收了剑,回到屋里。
他把惊蛰剑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剑鞘上,木头纹路在月光下显得很深,像一道道刻上去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罗盘还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金色的光晕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边缘那些细小的符文也多了不少。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一会儿,一行字浮了上来:
「筑基已成·更多功能已解锁」
更多功能?他集中注意力去看那行字,但它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
「明日·外门·与楚狂歌对练——【大吉】」
大吉。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斜去。远处有瀑布的声音,轰隆隆的,一直在响。竹林里传来竹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轻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