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能量点数：100,000】
【系统状态：修复完成，升级中……】
【权限解锁：实体化投影】
……
乱星集市，贫民窟废墟。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此刻，这座早已在昨夜激战中化为废墟的石屋，却仿佛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发光体。
漫天的紫色雷霆消散了，那直冲云霄的灵气光柱也缓缓收敛，最终全部没入那个蜷缩在废墟中央的少女体内。
苏清瑶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眸子不再是凡俗的黑白分明，左眼中仿佛有一轮金色的烈阳在燃烧，右眼中则是一弯清冷的银月在沉浮。这是“天道筑基”最显着的特征——日月同辉，道韵天成。
她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体内的真元不再是气态，也不仅仅是液态，而是一种仿佛融化了黄金般的粘稠流体，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摧毁练气圆满修士的恐怖能量。这种力量感，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与这方天地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然而，苏清瑶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相反，她的表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先生？！”
她顾不得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甚至顾不得周围还在冒烟的焦土，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神识如疯了一般冲入自己的识海。
那里，一直悬浮着一颗温暖的光球，那是先生存在的证明，是她在无数个绝望夜晚唯一的慰藉。
可现在，那颗光球……灭了。
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仿佛只剩下燃尽的余烬，正随着她识海的波动而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不……不！！！”
苏清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碎。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
哪怕是当初被魔道围攻至绝境时，哪怕是在面对各类妖兽的血盆大口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彻骨的寒冷。
虽然她只是模糊的感觉到昨晚发生的事，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先生用命换来的时间，是用他的存在为她铺平了通往筑基的大道！
“你怎么能骗我……你说过会陪我走到最后的……”
泪水决堤而出，顺着她晶莹剔透的脸颊滑落。
苏清瑶此时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全世界却又在一瞬间失去了一切的孩子，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将她的道心击碎。
“能量……你需要能量对不对？！”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有！我现在有很多能量！我是天道筑基了！我的真元……全部给你！全部都给你！”
苏清瑶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疯狂地调动体内刚刚凝聚成型的天道真元。
那金色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真元，本该是她用来温养经脉、稳固境界的根本，此刻却被她毫不吝惜地，甚至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灌注入灰暗的识海中。
轰！轰！轰！
庞大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冲刷着那片灰暗。
“醒过来啊！求求你……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筑基了，我不要报仇了，我只要你回来……”
苏清瑶的嘴角溢出鲜血，那是强行逆转真元造成的内伤，但她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疯狂地输出着自己的生命力。
就在她几乎要因为真元耗尽而再次晕厥的时候。
识海深处，那灰暗的区域，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无奈、虚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那惯有的慵懒感，在她的脑海中——不，是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咳咳……傻丫头，你这么灌，我没死透也被你撑死了。”
苏清瑶浑身一颤，输送真元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她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无数蓝色的光点正在飞速汇聚。
这些光点像是萤火虫一般飞舞、排列、组合，最终构建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形轮廓。
光芒散去。
一个半透明的、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正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气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留着一头苏清瑶从未见过的短发，干净利落；身上穿着一件样式古怪却莫名显得舒适的灰色连帽衫，下身是一条蓝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软底鞋。
这身装扮与她见过的宽袍大袖格格不入，但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洒脱与神秘。
他的五官并不算绝世惊艳，但线条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藏着无数星辰，正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宠溺的笑意注视着她。
“先……先生？”
苏清瑶呆呆地看着这个半透明的身影，甚至忘记了呼吸，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悲伤过度而产生的幻觉，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把他吹散。
“是我。”
林越落在地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系统投影”的身躯，虽然没有实体触感，但好歹算是有了个人样。
“恭喜你，苏清瑶。”林越抬起手，想要像以前在意识里那样摸摸她的头，但手掌却直接穿过了她的发丝，只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天道筑基，SSS级评价。你做得很棒……”
看着那只悬在自己头顶的手，苏清瑶终于确认了。
先生还在！
而且，先生……变成人了！
“哇——！！！”
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苏清瑶再也顾不得什么修士的尊严，什么清冷的形象，她猛地向前一扑，想要抱住那个身影。
“噗。”
她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接穿过了林越的虚影，摔在了一堆碎石上。
但她根本不在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再次看着林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却在傻笑。
“先生没死……太好了……呜呜呜……太好了……”
林越看着面前这个哭得像个花猫一样的小姑娘，心里也是一阵触动。
前世作为游戏设计师，他设计过无数Npc，编写过无数感人的剧情。但在那些数据堆砌的代码中，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真实、炽热的情感。
为了救他，她不惜在最虚弱的时候逆转真元，甚至愿意放弃刚得到的天道筑基。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视为生命全部的感觉……
“真是不亏啊。”林越在心里感叹，看着苏清瑶，眼神变得越发温柔。
“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你这新晋筑基大修士的面子还要不要了？”林越笑着调侃道，“而且……你是不是该先注意一下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
苏清瑶抽噎着，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此时还带着日月异象的眸子显得格外无辜，“什么问题？”
林越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视线不自然地往旁边那根断裂的柱子上飘去，那一向冷静理智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局促。
“那个……清瑶啊，虽然天道筑基会有洗髓伐骨的效果，重塑肉身是好事，皮肤变好了也是好事……”
“但是，下次突破的时候，能不能先准备一套备用的衣服？”
“衣服？”
苏清瑶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原本穿在身上的那件灰色劲装，早在昨夜那场狂暴的灵气风暴和药力冲刷中化为了灰烬。
此刻的她，浑身上下……
除了皮肤上流转的那层淡淡的玉质光泽外，竟是……一丝不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穿过破碎的屋顶，毫无保留地照在她那具刚刚经过天道重塑、完美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娇躯上。肌肤胜雪，曲线玲珑，每一寸都散发着圣洁而诱人的光辉。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
“呀——！！！”
一声比刚才看到林越“复活”还要高亢八度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乱星集市清晨的宁静。
苏清瑶的脸瞬间涨红成了熟透的番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关键部位，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嗖”地一下窜到了那块还没倒塌的半截墙壁后面。
“先生你……你转过去！不许看！闭上眼睛！那个……那个神识也不行！”
墙壁后面传来苏清瑶羞愤欲绝的喊声，带着明显的哭腔。
太丢人了！
自己竟然光着身子，对着先生哭了半天！还扑过去想抱他！
虽然先生只是个虚影，虽然先生一直存在于她的脑海里，以前洗澡什么的他可能也“看”到过……但那不一样啊！以前看不见摸不着，现在先生就在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形象啊！
林越背过身去，耸了耸肩，嘴角却挂着一抹坏笑。
“放心，我是正人君子。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现在的我，也就是过过眼瘾，想干坏事也干不了啊。
他在意识里调出了能力面板。
【实体化投影】说明：
消耗：每小时100点能量。
特性：仅宿主或具备宿主潜力的对象可见、可听。
限制：无法触碰实体，无法直接干涉物质界。
“看来，还是得继续努力赚钱升级啊。”林越握了握虚幻的拳头，“总有一天，老子要练出真正的肉身。”
片刻后。
墙壁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过了一会儿，苏清瑶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她从储物戒里找了一套备用的青色长裙换上。此时的她，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经过一番整理，那种属于天道筑基修士的超然气质已经掩盖不住了。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瘦弱的身材，在这次重塑中变得丰盈匀称；皮肤莹白如玉，原本蜡黄的伪装早已随着死皮脱落；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但却变得更加精致、灵动，尤其眉宇间那股英气与妩媚交织的神韵，足以让任何男人移不开眼。
这就是修仙的魅力。
林越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错。现在的你，才有点‘女主角’的样子了。”
苏清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捏着衣角：“先生……刚才……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林越故作不知，“我刚才一直在检查数据。”
“真……真的？”
“当然。数据多得像乱星集市的垃圾，我哪有空看别的。”林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清瑶松了口气，虽然她心里知道先生肯定在撒谎，但至少给了个台阶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那张年轻而帅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就是先生原本的样子吗？
好年轻，也好……好看。
尤其是那种从未见过的服饰和发型，让他看起来既神秘又潇洒，和修仙界那些留着长胡子、一脸苦大仇深的老头子完全不同。
“先生，你现在的状态……”苏清瑶试探着伸手，再次穿过了林越的身体，“不能触碰吗？”
“暂时不行。”林越摊了摊手，“现在只是虚影。我想，如果要拥有实体，还需要更多的能量点数，也就是……还得让你做更多的任务。”
苏清瑶闻言，眼中的羞涩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我会努力的！”她握紧拳头，“不管是十万还是百万，我一定会让先生拥有真正的身体！”
“有志气。”林越笑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处理一下眼前的烂摊子。”
他指了指周围满目疮痍的院子。
满地的焦黑尸体，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还有那两条被炸得稀烂的巨蟒残骸。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林越分析道，“虽然黑蛇道人跑了，但这里的惨状肯定瞒不住。其他势力，很快就会派人来查探。”
苏清瑶神色一冷，眼中的日月光辉微微闪烁。
“来就来吧。”
她走到那把插在废墟中的紫云玄铁重剑旁，单手将其拔出。
八百斤的重剑在她手中轻如鸿毛。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练气修士了。”苏清瑶身上腾起一股惊人的气势，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体内那恐怖的真元波动而产生了扭曲。
天道筑基初期，其灵力总量和质量，足以碾压普通的筑基后期！
林越看着她自信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不过在动手之前，先把战利品收一下。这些黑衣人虽然穷，但蚊子腿也是肉。特别是那两条巨蟒，蛇皮和毒牙都是不错的材料。”
苏清瑶：“……”
刚才那股高冷的气势瞬间破功。
“是，先生。”她无奈地开始打扫战场。
……
与此同时。
乱星集市中心，王家府邸。
“啪！”
一只名贵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腾满脸狰狞地站在大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探子，咆哮道，“黑蛇道人那个蠢货，带着半个帮派的精锐去围杀一个练气期的小子，竟然全军覆没？连他自己都重伤逃窜？”
“少……少主息怒。”探子战战兢兢地汇报，“据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那小子……那小子根本不是人！他会妖法！能召唤钢铁怪鸟，还能降下毒雨和天火！黑蛇帮的人还没靠近就被杀光了！”
“放屁！”王腾一脚将那个探子踹翻，“什么妖法？那是机关术！或者是某种高阶符箓阵法！”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也有些发虚。
钢铁怪鸟？毒雨？
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正经修士的手段。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昨晚那冲天而起的灵气光柱。
“那种异象……绝对不是普通筑基！”王腾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嫉妒的红光，“那是极品筑基……甚至是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他花了六万灵石买下那颗筑基丹，昨晚闭关服用，好不容易才勉强突破成功，但也仅仅是个“地道筑基”的品质。
而那个住在贫民窟、买了一堆垃圾毒草的家伙，竟然搞出了比他强百倍的动静？
这让他这个天之骄子如何能忍？
“那小子呢？死了吗？”王腾问道。
“没……没有。”探子爬起来，颤声道，“回来的人说，那石屋虽然毁了，但那人……似乎突破成功了。”
“该死！”
王腾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红木桌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天道筑基的强者，如果让他知道昨晚的事是自己在背后指使的，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除掉他！”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派人去那个石屋给我把人盯紧了！然后另外几个势力尤其是百宝阁，都派人给我盯紧了！还有，找人去干掉黑蛇那个蠢货，决不能让他透露任何王家的消息！”
……
百宝阁，顶层内阁。
柳如烟站在窗前，眺望着贫民窟的方向。
晨风吹动她紫色的裙摆，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却久久没有饮用。
“掌柜的。”
心腹侍女小青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查清楚了。昨晚贫民窟那边的动静，确实是苏清瑶搞出来的。黑蛇帮几乎全灭，现场……惨不忍睹。”
“哦？”柳如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惨不忍睹？怎么个惨法？”
“像是被某种剧毒和烈火洗礼过一样。”小青回忆起探子回报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尸体都没几具完整的，地面都被腐蚀了几尺深。那种手段，不像是正道所为，倒像是……魔修。”
“魔修？”
柳如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魔修可做不出‘辟谷膏’这种惠及底层的东西。手段狠辣不代表心术不正，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不够狠的人早就死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关于苏清瑶的最新情报。
苏清瑶，骨龄十六，原青云宗外门弟子，练气……不，现在应该是筑基期了。
“十六岁的筑基期，而且看那异象，品质极高。”
柳如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小青，你觉得，若是我们百宝阁全力支持她，她能走到哪一步？”
小青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后说道：“若是她背后真有高人指点，再加上这次突破……结丹有望。甚至……元婴也不无可能。”
“元婴……”柳如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野心，“乱星集市这潭死水，已经被四大家族把持太久了。或许，这条过江龙，能把这潭水搅浑，让我们百宝阁有机会……更进一步。”
她放下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
“传令下去，封锁关于昨晚战斗细节的消息，尤其是关于苏清瑶身份的猜测。如果有人来打听，就说是我百宝阁在试验新式法宝。”
“掌柜的，您这是要……”小青惊讶道。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强。”柳如烟眯起眼睛，“既然她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和獠牙，那我们就不妨……把注下得大一点。”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过几天，我要亲自去祝贺这位苏道友……筑基之喜。”
……
石屋废墟。
苏清瑶收拾完最后一点战利品，看着已经完全不能住人的家，叹了口气。
“先生，房子没了。”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越漂浮在她身边，指了指集市中心的方向，“现在的你，已经不需要躲在这个角落里了。”
“走吧，带上你的剑，我们去换个更大的‘地图’。”
苏清瑶将重剑背在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最艰难时光、也见证了她新生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迎着朝阳，大步向外走去。
在她身后，林越的虚影渐渐淡化，融入了她的影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