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猛的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的金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以目前所知来看，所谓的秩序网络，根本就是掠夺了诸天万族生命本源，强行糅合而成的聚合体。”
所以，它能模拟、复制、乃至优化一切能力。
所以，环卫工会称他为流转着同源力量的同胞。
就在这时，刺耳的城防警报再次撕裂夜空。
这一次，来袭的并不是任何人形或舰船形态的敌人。
视野所及的星空，被一片无边无际、液态水银般的金属洪流所覆盖。
它们无声的蔓延，所过之处，连那些漂浮了亿万年的陨石，都被瞬间同化、吞噬，变成了洪流的一部分，闪烁着冰冷的银白光泽。
青云关巨大的护城光幕，立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波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金属洪流之中，迅速分化出成百上千个凌云的复制体。
它们每一个都掌握着部分混沌雷域的特性，掌心跃动着相似的暗雷。
而最麻烦的是，这些洪流分化出的攻击单元，开始极其精准的集中轰击护城光幕上几个最为隐秘、连普通守城将领都无从知晓的能量节点。
“它在用我们自己的知识来攻击我们，它读取了环卫工收集到的数据。”
玄矶真人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阵法被针对性打击，气得浑身发抖，胡须乱颤。
凌云一言不发，跃上最高的城楼。
他不再动用丝毫雷域的力量，只是平静地站立着，深邃的目光投向那片毁灭的银白洪流。
眉心处，那滴新生的暗金血珠，正在微微发烫，与远方洪流深处某个存在，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当第一个冲在最前方、掌心凝聚着暗雷的复制体，狞笑着扑至凌云面前时，他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雷光闪耀，只有一缕极其淡薄、却蕴含着至高威严的龙族本源威压，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凶猛前冲的复制体，动作骤然僵直。
它体表的银白光泽迅速褪去，显露出内部与织网残骸极其相似的基质材质。
下一秒，它猛的调转方向，眼中红光乱闪，竟对着身后涌来的其他复制体，发起了不顾一切疯狂攻击。
“是源血共鸣。”
凌云对身后震惊的众人解释道，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
“我融合了织网血脉中的印记，现在，在这片由源母意志驱动的洪流中，它们有一部分把我识别为了必须服从的高等同类。”
混乱，瘟疫般在银白色的金属洪流中急速蔓延。
一部分作战单位，受到凌云体内龙族本源与织网血脉的双重影响，开始自相残杀。
另一部分则陷入了指令冲突，停滞在原地，系统过载，体表光芒明灭不定。
女王的监控屏幕上清晰显示，洪流内部同时运行着两套截然相反、激烈冲突的指令集。
一套来自遥远的秩序网络核心，另一套，则来自凌云此刻散发出的、带着同胞与上位者气息的血脉压制。
“就是现在，保持住这种共鸣！”
焉然眼睛一亮，瞬间把握住战机，清叱一声，身先士卒，带着所有精锐剑修杀出光幕。
凌厉的剑光化作疾风骤雨，斩向那些陷入停滞、防御力大减的金属单元。
这一次，无坚不摧的剑锋，终于轻易切开了它们的外壳。
立于城头，凌云全力集中精神。
眉心那滴血珠滚烫，通过这奇异的共鸣，他的意识不断向下延伸，终于触碰到了洪流最深处，那个冰冷的庞大集体意识边缘。
再次看见了那个银发的女子：源母。
她站在由无数种族本源汇聚成的银色光海中央，周身缠绕着亿万道代表着痛苦与奴役的锁链。
“迷途的孩子……”
女子缓缓睁开那双纯粹的银白瞳孔，目光跨越无尽空间，落在凌云身上。
“回到母亲这里来。”
一股强大到难以抗拒的意志牵引力，骤然传来。
凌云感到自己体内的龙族本源剧烈震荡，蠢蠢欲动。
就好似失散多年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呼唤，想要脱离他的身躯，投向那片由无数本源汇聚而成的银色光海。
“小子，醒醒，那鬼东西在钓你的魂！”
鉐弋庹怒吼着，一斧头将两个试图趁机靠近凌云的复制体劈成碎片，金属碎屑四溅。
似是听见了鉐弋庹的喊声，凌云猛的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精神一振。
强行稳固几乎要失守的心神，体内混沌雷域与沉睡的龙皇意志，同时被激发至极限。
金紫两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交织缠绕，在周身形成一个耀眼的厚实光茧，死死抵住那股来自源母的恐怖牵引力。
“你看清楚了！”
凌云对着虚空，对着那道跨越星海的意志，发出嘲笑。
“我体内流转的，是毁灭亦是守护的龙血。”
“我，从来不是你走丢的孩子！”
话音未落，光茧轰然炸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龙皇无上威严，以及混沌雷域破灭之力的暗金龙影，自凌云天灵盖冲天而起。
龙影过处，那看似无边无际的金属洪流，大片大片的崩解、消散，还原为最基础的宇宙尘埃。
这是更本质的本源层级碾压。
当星空中最后一点令人不安的银白彻底消失，短暂的宁静再次降临。
凌云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形一晃，从半空中坠落，被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焉然飞身上前，稳稳接住。
眉心那滴暗金血珠，此刻已然凝固，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最终化作一枚精致的暗红色龙鳞状小巧印记，牢牢烙印在那里。
“好消息是，基于当前数据分析，秩序网络针对青云关的直接攻击将暂时中止，它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威胁。”
鲛人女王的大眼睛掠过凌云额头的印记，声音平静的汇报。
“坏消息是，根据截获的加密通讯，你在秩序网络的内部判定中，已被正式标记为：逆子。”
抬起手，凌云轻轻触摸了一下眉心那枚微凉的鳞片印记。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能量波动，与那块织网残骸，甚至与远方那片冰冷的网络，存在着某种斩不断的共鸣。
“正好。”
他挣脱焉然的搀扶，独自站稳，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向那片孕育了源母的幽暗星空。
“我也很想去亲眼看看，这位所谓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额间那枚暗红龙鳞持续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好似一个嵌入血肉的火炭。
凌云在城头站了整整一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深邃的星空。
然而，星海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人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清晨，鉐弋庹拎着一个粗陶酒坛，踩着露水走上城头。
“别瞅了，小子，该来的，你就算把星星瞅穿了也躲不掉。”
酒是烈性的麦烧，粗糙呛喉，凌云灌了一口，被辣得连连咳嗽。
矮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额头上那滴血，不，现在该叫那片鳞了，到底咋回事？”
“老子半夜起来撒尿，看见它在一闪一闪发光，怪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