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浅蓝短袄、黑长裙、红围巾，短发刚好到肩膀。台下安静了一瞬，有人认出了这身打扮，有人还在等前奏。
音乐响了。不是伴奏带，是现场乐队，钢琴声从低处慢慢翻上来，弦乐跟进来，铺满了整个演播厅。马媛媛握着话筒，开口。
“你是心中一颗恒星，照我不停往前行……”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愣了一下。不是《星辰大海》的歌词，但旋律是那一首，配乐也是那一首。前排一个穿白t恤的女生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她唱的什么？好像不是原来的歌词？”旁边的人没回她，盯着舞台。
“百年征程，并非一片坦途，穿越人海从不懈怠，永远都心怀期待……”
台下有人反应过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你听这歌词——再看她穿的。”旁边的人看了看舞台，又看了看男生，又看回舞台，嘴微微张开了。前排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吸气的声音，是“原来如此”的那种反应。
后台转播室里，王平导演靠在椅背上看屏幕。他旁边坐着几个高层，最前面的是节目总策划李浩。李浩看着屏幕，眉头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王平。“她穿的是什么衣服？要改歌？”
王平坐直了一点。“应该不会。歌已经定好了，配乐也准备好了。她要敢乱唱，粉丝能骂死她。”
屏幕上的马媛媛还在唱。弦乐拉高了，鼓点进来了。
“所有的坎坷挫败，终被风吹进尘埃，不再回来……”
李浩猛地往前探了探身。“不对。不是原版歌词。她改词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坐在李浩旁边的另一个高层开口了。“要不要把画面切了？就说技术故障。”
王平没有马上回答，手撑着桌面。“不行。现在是黄金时间，全国直播那么多观众，你切信号，观众不炸？”他的声音不大，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
李浩盯着屏幕，没有移开视线。“让她唱。”他的语气变了，不是意外，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等一个结果。
“携青春向你走来，跨越过星辰大海，披着星光全力赶考，志远不畏山高……”
台下已经有观众掏出手机了。有人把镜头对准舞台，有人在低头打字，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这是红歌，你听出来了没有？”还有人把手机举高，对准屏幕，好录得清楚一点。
“歌词不一样，但节奏跟配曲完全一致。这肯定是同一个版本改的。”有人接了一句：“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版本？”
观众席的声音渐渐变小了。越来越多的人把注意力从交头接耳移回舞台上。
“所有的坎坷挫败，终被风吹进尘埃，不再回来……”
舞台上，马媛媛唱到了最后一段。她的声音比刚才放开了一些，高音顶上去，不费力，亮而不炸。
“赤子心热血澎湃，用青春谱写精彩，不曾徘徊……”
台下有人跟着哼了。不是歌词，是旋律。副歌部分已经有人在跟着鼓点轻轻晃动了。
“我向你奔赴而来，跨越过星辰大海……”
最后一句她放慢了速度。“星辰大海”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拖了半拍。唱到“海”的时候声音从强到弱，慢慢收掉，像是在等什么。余音在空气里转了两圈，散了。
安静了两秒。
掌声从观众席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有人站起来鼓掌了，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拍。马媛媛站在台上，握着话筒，没有动。灯牌晃得厉害，粉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有人举着“媛媛”两个字还在晃。她没有等主持人上台，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首歌是《星辰大海》的五四版。献给祖国，献给党。”
台下掌声又涌上来，比刚才更响了。
观众席的讨论声开始大了起来，像是被压了一整首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一排，白t恤女生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原来她穿这身衣服是为了这个。”
第二排有人在讨论歌词的改动。“她把‘梦想绽放天际’改成了‘百年征程并非一片坦途’。这不是简单的改词，是重新定义了整首歌。”“问题是，她改得还挺好。”另一个人接话。“旋律没动，唱法没变，词换了一套，整个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后排有个男生提高了一点声音，像在跟同伴争论：“你们说她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要唱这个版本的？哪有临时改词还能唱得这么稳的？肯定是排练过的。”同伴说：“排练过才正常。关键是她在总决赛唱这个，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场外的观众看完这一段后马上打开电脑，上面是贴吧的页面，帖子刷新得很快。“你看网上，已经有人在讨论了。有人刚发帖说‘马媛媛唱红歌了’，下面回复已经几十条了。”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么快？”“直播啊，电脑前、电视机前的人都在看，当然快。网上已经有人说这是五四版星辰大海。”她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五四版……这名字取得还真贴切。”
观众区有个中年男人坐直了身子，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这歌词写得可以。”旁边的人说：“所以她是提前准备好的？”“不准备怎么可能唱成这样。”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她穿那身衣服出来，就是在告诉你这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想好了。”
前排有人还在低声念歌词：“赤子心热血澎湃，用青春谱写精彩，不曾徘徊……”念完之后停了一下，“这句写得真好。‘不曾徘徊’，三个字把整个态度说完了。”
后台转播室里，李浩转过身，声音压低了，语速比刚才快。“改规则。5进3不分排名，让她们比出三位晋级选手。后面重新唱一轮，再排前三。”
王平看着他。“加赛？”
“对。”李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给马媛媛一个第三名，前两名不变。”
王平沉默了两秒。“加赛的话，电视台后面的节目怎么办？要占用不少时间。”
李浩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我去跟电视台说，调时间。”他停了一下，转过头。“你赶紧跟李响他们沟通好。这一轮，让评委给她打高分，让她进前三。”
王平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拿起对讲机。
舞台上，李响已经从台侧走出来了。他站在马媛媛旁边，等掌声稍微落下去了一些，才举起话筒。“感谢马媛媛带来的这首《星辰大海》……的五四版。”他把“五四版”三个字咬得比前面重一点。台下又有人鼓掌了。李响继续说：“接下来，请评委为马媛媛的演唱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