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五千精骑在桥前列成方阵。魏延策马出阵,对严颜高声喝道:“严颜!你已无路可逃,降了吧!”
严颜横刀立马,白发在晨风中飘扬:“魏延!我严颜镇守巴郡数十年,宁死不降!”
魏延不再多言,拍马舞刀直取严颜。严颜举刀相迎。
两马相交,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严颜虽年过六旬,但刀法老辣,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魏延刀法刚猛,每一刀都逼得严颜不得不硬接。
两人斗了五十合,不分胜负。
魏延心中暗惊。
他本以为严颜年过六旬,体力不济,斗上三五十合便会力竭。
但严颜的刀法越打越稳,每一刀都精准地封住魏延的刀路。
魏延年轻力壮,但碰上严颜这种老辣的对手,一时竟占不到便宜。
斗到八十合,严颜额头见汗,呼吸开始粗重。
他毕竟年过六旬,体力不如魏延。魏延看准时机,刀法骤变,连劈三刀,分取严颜头颅、肩膀、腰肋。严颜拼死格挡,铛铛铛三声巨响,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杆淌下。
就在此时,石桥两侧的密林中忽然鼓声大作。
关羽率两千精兵从两侧杀出,将魏延的骑兵拦腰截断。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翻飞,连斩数名魏军骑将。
赤兔马在乱军中如一团烈火,所过之处魏军纷纷落马。
魏延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他拼死突围,被关羽一刀劈中肩甲,险些落马。
魏延拨马便走,率残部退往江州方向。此战,魏军折损两千余人。
甘宁的水军从南面上岸后,沿官道追击。他的水军多是水兵,陆战不如步骑灵活,所以走得慢些。
追到青石铺以东五里处时,天色已经大亮。官道两侧是一片平坦的原野,原野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荒草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看上去平静得很。
甘宁骑在马上,忽然勒住缰绳。他看着两侧的荒草,眉头皱起。
荒草虽然摇晃,但有些地方的草伏倒的方向不对——风是从南面吹来的,但有几片草却朝北倒。
“停。”甘宁开口。
话音未落,荒草中忽然鼓声大作。
张飞从巴西郡赶来支援,率五千精兵在官道两侧设伏。
张飞豹头环眼,满脸横肉,声如巨雷,丈八蛇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一马当先,从荒草中杀出,直扑甘宁的中军。
甘宁的兵力约八千,多是水兵,陆战经验不如张飞的步骑。
张飞的兵从两侧杀出,将甘宁的阵型拦腰截断。
甘宁拼死抵挡,但张飞太猛了。丈八蛇矛翻飞,每一矛都带着千钧之力,连刺数名魏军将领。
周泰率兵拼死抵挡,被张飞一矛刺中肩甲。矛尖穿透铁甲,刺入皮肉,周泰闷哼一声,险些落马。
甘宁见势不妙,下令全军撤退。
张飞追杀一阵,魏军折损千余人。
周泰退到安全处,肩甲碎裂,鲜血直流。甘宁撕下披风为他包扎,周泰咬牙道:“甘将军,张飞勇猛,不可硬拼。”
甘宁点头:“先退守江州。等主公大军到了,再作计较。”
周泰被抬回江州城中,甘宁命军医为他疗伤。
军医解开周泰的肩甲,只见肩甲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矛尖刺穿了皮肉,伤及筋骨。
军医为他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又用白布紧紧包扎。
周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对甘宁道:“甘将军,我怕是不能再战了。”
甘宁握住他的手:“幼平,你好好养伤。等主公大军到了,我们再去报仇。”
周泰摇头:“将军,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你一个人扛不住,还是等主公来吧。”
甘宁没有说话,只是攥紧周泰的手。
当夜,周泰的伤口恶化,高烧不退。
军医用了各种药,都无济于事。
周泰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口中喃喃说着胡话。
甘宁守在他床前,一夜未眠。
天亮时,周泰忽然清醒了片刻。他看着甘宁,声音微弱:“将军,末将恐怕是不行了。”
甘宁咬牙:“幼平,你撑住。主公大军就要到了,等主公到了,我们一起打进成都,看天下一统。”
周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替我告诉主公,末将……尽力了。”
他的手从甘宁手中滑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泰死了。
甘宁站在周泰的灵前,沉默了很久。他的额上旧疤泛着暗红,双手攥着双刀,指节发白。蒋钦站在他身旁,眼眶通红,咬牙道:“幼平不能白死,我要去找关羽这老贼报仇。”
甘宁厉声道:“公奕!你不是关羽的对手!”
蒋钦不听,提枪上马,率三千精兵直扑关羽营寨。
甘宁拦不住,只得率兵随后接应。
蒋钦冲到关羽营前,高声喝道:“关羽!出来受死!”
关羽提刀出营,丹凤眼微眯:“蒋钦?你是来送死的?”
蒋钦拍马挺枪直取关羽。
关羽举刀相迎。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蒋钦枪法精妙,一枪连刺三下,分取关羽面门、咽喉、胸口。
关羽青龙偃月刀翻飞如盾,将三枪尽数挡下。
斗了二十合,蒋钦枪法已现破绽。关羽看准时机,一刀劈在蒋钦枪杆上,蒋钦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关羽第二刀横扫,蒋钦躲闪不及,被刀锋劈中腰间,整个人从马上栽落。
“蒋钦已死!”关羽横刀立马,丹凤眼扫过魏军阵中,“谁还敢来!”
甘宁率兵赶到时,蒋钦已经倒在血泊中。甘宁目眦欲裂,拔刀便要冲上去。陆逊从后面赶到,死死拉住他:“将军!得撤了!”
甘宁咬牙,下令全军撤退。
魏军退守江州,折损三千余人,周泰、蒋钦两员大将阵亡。
甘宁退入江州城中,站在城头,望着西边的天空。
暮色沉沉,远处的山脊像一条黑色的剪影。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城头,走进停放周泰和蒋钦灵柩的偏殿。
两口棺材并排放着,棺盖上覆着魏军的旗帜。
甘宁站在两口棺材之间,伸手按在周泰的棺盖上,又按在蒋钦的棺盖上。
“幼平,公奕,”甘宁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先走一步,等主公到了,我替你们报仇。”
消息传到赵宸中军,赵宸正在巫县指挥后续部队跟进。
他看完战报,沉默了很久。
赵宸轻声叹道:“厚葬他们,从他们的子嗣中选一个到太学中读书。”
庞统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公,关羽、张飞勇猛,但江州城小,粮草有限,他们守不了多久,臣建议,暂缓攻城,先断江州与成都的联系。同时调赵云、黄忠从北路南下,两面夹击。”
赵宸点头:“传令赵云、黄忠,加速南下擒住关羽张飞二人。传令甘宁,水军封锁江面,不准江州一粒粮入城。”
“诺。”
赵宸走出巫县府衙,站在城头。
长江从城下流过,江面上战船的帆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