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家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路过,刚好听到狛枝同学说‘为了我活下去’这种话,伦家太感动了,忍不住就……”
兔兔美在门口大喊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使我的耳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停。”我做出了休止动作,“你刚才说什么?”
“伦家说不是故意偷听的……”
“再往前。”
“‘为了我活下去’啾?”
狛枝听后尴尬的摆手,给兔兔美解释。
“其实是个误会,这句话是六宫同学对我说的。”
“呜呜……真的好感动……大家都相亲相爱的好好在一起啾~”
噫……这什么感觉、
算了赶紧忘掉。
我回归正题,目光落在它手里的手提箱上,这是“十神”的吧?派对上用来收纳危险物品的。
“你把‘十神’的手提箱偷过来干嘛?”
“这个是十神同学托伦家转交给六宫同学的啾、”
它在我们面前打开了手提箱,看到里内的工具种类多到了近乎全面的地步。
“‘十神’同学是洗劫了什么神秘商店吧……”
我盯着箱子里排列整齐的工具,从撬锁用的发卡到应急处理用的医疗包,甚至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自制炸药的管状物?
一定是洗劫了!
狛枝凑近了些,有被震撼到。
“真是周到呢,连最小号的解剖刀都有。十神……是‘以备不时之需’吗?准备得这么全面。”
“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早知道伦家就检查下了……”兔兔美懊恼。
“私自乱动别人东西不礼貌哦”
“好吧。”
送过来的目的也很可疑啊。但现在不着急整阴谋论。
在开箱的那一刻有闻见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香气。我低头在其中翻找着来源。
一边找一边和旁边人搭话。
“狛枝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打晕」的我嘛。”
“因为六宫同学是想瞒着大家拿到手吧”在我先发制人指认时,想必他就心领神会了。
那个该死的迷药。
就是啊,要正对面和狛枝对上,谁放倒谁还说不定呐,只有可能是我放水……我手上可是还有拖把的!
“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举起右手拿着的形似粉色香水瓶的物件问他。
狛枝接过去端详了一下,瓶身小巧,粉色透明玻璃,里面还残留着有三分之二的剂量。
“啊……”他轻轻晃了晃,“是这个没错。乙醚类的挥发性麻醉剂,混了香精掩盖气味。”
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瓶,看向我。
“六宫同学对这个味道很敏感?”
“闻过一次就忘不掉。”我盯着那瓶子,没好气的问。
“上次在仓库,你就是用这个从背后把我捂晕的对吧?”
头一回听说的这事儿的兔兔美,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诶诶?!狛枝同学在岛上用这个?太危险了啾!不可以哦,同学之间应该有爱相处才对!”
然而没有人理它。
“我记得,是随手丢进仓库杂物堆的最深处了……没想到,竟然会被十神找出来了。”
应该是又回去现场勘察搜索到的。
狛枝的手指摩挲着瓶身,若有所思,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吗。
“不过,十神同学把它翻出来,又特意托兔兔美转交给你……”
“是想提醒你什么吗?还是说……”
“想说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自己小心点?”
我接话道,顺手从他掌心里把那瓶迷药拿了回来。
朝狛枝警惕地瞥了一眼,他双手一摊,稍后退了半步左右,表示了自己的无害。
“等一下,六宫同学要留着吗?”
兔兔美挥舞着双手干着急,“可是这种危险物品应该交给……”
“交给谁?”我由衷的希望现在的ai兔兔美能识时务一点。
“交给十神?这东西本来就是他送过来的。交给狛枝?他可是前使用人。交给你?老师~你现在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是、是的……”扛不住压力的兔兔美妥协了,没再絮叨迷药持有的问题。
“现在可以前往新区域了!伦家顺利把一只黑白兽收拾掉了啾!”
“那很厉害哦~”
不错的好消息啊,至少会主动出击了,兔兔美老师~要是能更进一步把权限取回来就更好了。
“唔……六宫同学认可我了,呜呜……”兔兔美感动的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表现力完全不输我。
“其他人应该都出发了吧?”
“是的!”
“那老师接下来很忙吧?”
“我这就去新区域……等大家啾!”
好说歹说终于暗示到位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们喊一句“要好好相处哦”,那语气活像担心孩子打架的幼稚园老师。
狛枝目送它离开,然后问题落回手提箱的后续上。
“六宫同学打算怎么处理它?”
我把香水瓶在手里抛了抛。
“留着呗,放这里吧。全是‘十神’特意送来的‘礼物’,扔了多可惜。”
“也是。”他意有所指的,“毕竟在现在的岛上,这些东西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说不定?不,是一定会用到!
我在脑海里疯狂构思起针对「狛枝凪斗」的最佳说服草稿。但愿之前的交流足以让他的态度稍稍软化,听得进去一点。
“事到如今,果然已经瞒不住了嘛~”
我主动凑近,善意伪装出浓厚的忧郁感和对未来的不安,成功钓起了对方的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弯了点腰。
“六宫同学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很理解狛枝同学支持自相残杀,是想要见证「绝对希望」的诞生……”
“可是啊,我发现我们之中居然有人在狩猎「超高校级」哦!”
就这样……抛出目前最有争议和说服他。当然,我可没敢肖想正常温和的方式能让狛枝认可。
“还有这回事?那花村他自杀……”
“是祂干的,被抢先一步了。”
我摆出了丢失“猎物”的失落不甘。
“我原本是打算‘杀死花村同学’,在手不沾血的情况下!”
“没想到居然被那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吗?”他重复着这个词,也不晓得我临时调用的演技是否能够蒙蔽他……
只可惜,那种说法只换来了对方笃定的推断。
“六宫同学,你其实……不会真的那么做的对吧?
你只是想让我不要再执着于「自相残杀」,才会故意那么说的。
所以我才会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那样做呢。”
“……”
我收起了假惺惺的作态,还是不好骗啊。
“我的正面形象很厚重?”
“至少我从未见过六宫你‘狠心’过喔。”
是的,他一贯如此,只要对方还是「超高校级」,就拥有温柔以待的特免权,能谅解一切的不公和欺瞒,这一次的我也同样。
是被当做无理取闹的小孩来对待了……
“六宫同学真的很努力呢。”
狛枝低头把手提箱的盖子合上,推到我面前。恭维的话到了嘴边,是一点都不违和。
“明明很清楚,我的目标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却还要特意演给我看。”
我盯着那个被推过来的手提箱,心累的同时还在争取想出更有力的说辞。
既然事情被狛枝摆上了明面,我又扭转不了他已经成型的思想理念……
“不过。”见我没回,狛枝思索了会儿,这种对大家来说,最坏的情况下只会是他见证希望成型的理想阶梯。
“刚才说的‘有人在狩猎超高校级’这件事,是真的吧?”
“真的。”
“除了‘叛徒’之外还有……所以六宫同学的意思是,在搞清楚那个‘狩猎者’之前,我应该暂时收起自相残杀的想法?”
“对。”
“为什么呢?”继续紧逼接近的他真诚的困惑着……如离群的羔羊自以为是的站在无草的山坡。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狩猎者’,那自相残杀不是更容易发生了吗?我的愿望说不定很快就能实现……”
偏执的人能够短暂的停歇明朗,也不过是对尝试者回光返照般的折磨。无论是哪个时期。
反复的纠结拉扯,更是一种痛苦。
“……”
“狛枝同学”
“嗯?”
“你把好赖话都说完了,那我怎么办?”
“这个嘛……”
我啊,就是无用功做太多了。
“祂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你哦,你答应过我的要「活下去」不是吗?请务必做到这一点就行。”
“至于剩下的……”既然说服不了你的话。
“那就没必要了。”
“……”
我听见了一声叹息,对方似乎也对这副绝不容忍退缩的态度,很苦恼。
不打算给他多余的时间浪费了,独自行动更好……我们的关系见不得有多亲密,短短几天的相处,消逝的和平光景,狛枝不见得有多么在意。
就说不能全靠才能提供的初始好感吧、
加上了粉过的情分也说不动。
面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质疑和反驳,已经半脚迈出去即将离去的我。
最后他说。
“六宫同学……完全不需要理会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的性命才是正解。”
真奇怪他只是妄自菲薄,却让我那一无是处的“救世主情结”显得那么多余。
装聋作哑什么也是……
“做不到,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