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庭院的晚风温柔缱绻,吹散了深夜的寒凉,也抚平了苏晚心底积压许久的愧疚与唏嘘。
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前世的一生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世人眼中杀伐无情、高高在上的陆沉渊,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为她挡了数年的风雨,替她抹平无数生死危机,护了她岁岁平安。而她倾尽真心、义无反顾奔赴的顾言泽,却是披着深情外皮,一心榨取她的价值、谋夺苏家一切的毒蛇豺狼。
一念之差,天差地别,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也连累至亲坠入深渊。
好在,上天垂怜,让她浴血重生,一切遗憾皆可弥补,所有恩怨皆可清算。
苏晚抬眸望着身侧的男人,眼底褪去了所有疏离与试探,余下满满的暖意与笃定。陆沉渊身姿挺拔,立于月色之下,冷硬的眉眼柔和至极,眼底的偏爱直白又滚烫,从未遮掩。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苏晚轻声开口,语气柔和,不再是之前的客套疏离,“今晚谢谢你,护我周全,替我扫清所有隐患。”
陆沉渊微微颔首,目光缱绻不舍,却依旧分寸得当,不越雷池半分:“我就在外围守着,今夜无人能扰你安眠。明日订婚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全程撑腰,万事有我。”
简单的承诺,重逾千金,给了苏晚无限底气。
她轻轻点头,转身准备返回别墅。可脚步刚踏上台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抑、看似焦灼深情的呼喊,打破了庭院的温柔静谧。
“晚晚!你等等我!”
熟悉的嗓音虚伪又刻意,带着刻意营造的慌乱与委屈,刺耳至极。
是顾言泽。
他竟然没有死心离开,反而在被数次打脸、阴谋被暗中粉碎后,再度折返回来。
苏晚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冷嘲。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见棺材不落泪。
方才在暗处,他和苏柔连夜串供、密谋抹黑她、颠倒黑白的所有证据,已经被陆沉渊的人全部固定存档,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可他依旧不死心,妄图凭着那套惯用的深情戏码,再次拿捏她的心思,挽回即将落空的一切。
陆沉渊周身的温柔瞬间尽数敛去,气压骤然低沉,凛冽的杀伐气息再度席卷全场。他下意识侧身一步,稳稳将苏晚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冰冷慑人,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锁定狂奔而来的顾言泽。
这一刻,他是手握千亿权势、抬手可碾死蝼蚁的顶级掌权人,不是那个只对苏晚温柔的守护者。
顾言泽一路小跑冲到庭院门口,硬生生刹住脚步,不敢再往前半步。直面着陆沉渊滔天的压迫感,他心脏狂跳,四肢僵硬,心底惧意丛生,却依旧强装镇定,刻意忽略陆沉渊的存在,目光死死盯着被护在身后的苏晚。
他刻意皱紧眉头,眼底蓄满虚假的痛苦与不舍,语气卑微又深情,将痴情人设演绎得淋漓尽致:“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知道你今夜对我失望透顶。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执意要退婚。”
他主动低头认错,放低姿态,拿捏着从前最管用的套路。他笃定,苏晚从前心软善良,只要他肯服软示弱、深情挽留,她必定会松动妥协,原谅他所有过错。
前世,这套戏码,他演了无数次,次次奏效。
只要苏晚心软不退婚,明天的订婚宴照常举行,他和苏柔的计划就还有转机。哪怕今晚的水军阴谋被破,只要婚约还在,他就能借着未婚夫的身份,继续蛰伏蚕食苏家,慢慢来,不急一时。
顾言泽眼底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阴翳,嘴上却愈发温柔卑微,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迁就:“晚晚,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就要这样一朝作废吗?我对你的真心,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全城宾客齐聚,请柬尽数送出,若是临时取消,你我都会沦为全城笑柄,苏家也会颜面尽失。”
又是熟悉的道德绑架,又是惯用的名声施压。
先打感情牌,用五年羁绊捆绑她的心;再打家族牌,用苏家脸面逼迫她低头。步步紧逼,字字算计,句句都在拿捏她的软肋。
若是前世的苏晚,此刻必定已经心慌愧疚,开始自我怀疑,哪怕满心委屈,也会为了家族颜面、为了所谓的五年真情,咬牙妥协,继续跳进这个无底深渊。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浴血重生、看透一切阴谋的苏晚。
她听着这番虚伪至极的话术,只觉得生理性反胃,心底只剩滔天讽刺。
五年感情?不过是他精心布局、攀附豪门的垫脚石。真心相待?不过是他谋财害命、掠夺家产的遮羞布。
苏晚从陆沉渊身后缓步走出,身姿清冷挺拔,眉眼无半分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极致的淡漠与冰冷。
她静静看着卖力演戏的顾言泽,像在看一场荒唐可笑的独角戏,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刺骨:“顾言泽,别演了,很累。”
顾言泽脸上的深情委屈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他没想到,苏晚居然如此干脆利落,半点不吃他的套路。
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垂死挣扎,甚至刻意红了眼眶,语气哽咽:“晚晚,我没有演,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知道今晚苏柔来找过你,是不是她在你面前挑拨离间,说了我的坏话?你别信她,她只是嫉妒我们,嫉妒我对你好,嫉妒我们即将订婚!”
为了洗白自己,他毫不犹豫反手甩锅,将所有过错全部推给苏柔。
这一刻,苏晚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卑劣自私。
背地里和苏柔苟且勾结,密谋害她性命、吞她家产;人前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出卖同伙,把所有脏水泼给苏柔。无情无义,自私至极,凉薄得令人发指。
“挑拨离间?”苏晚轻笑一声,笑意冰冷,眼底毫无温度,“顾言泽,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不需要任何人挑拨,你自己做的龌龊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言泽脸色微微发白,心底慌乱加剧,却依旧不死心,试图最后拿捏:“晚晚,我知道你今晚情绪不好,一时冲动说要退婚,我可以当做没听见。我不怪你任性,明天订婚宴,我依旧会准时等你,我愿意包容你的所有小脾气,我们好好走下去,好不好?”
他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深情包容的模样,试图用温柔攻势软化苏晚的态度,让她产生愧疚,主动回心转意。
可他不知道,他所有的挣扎和表演,在苏晚和陆沉渊眼里,都拙劣又可笑。
陆沉渊上前半步,将苏晚重新护在安全区域,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顾言泽,语气淡漠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顾先生,戏演够了,就该退场。”
“晚晚心软,不愿当众拆穿你,我不同。”
他话音落下,抬手示意暗处安保。
下一秒,安保立刻上前,手持平板,当众播放出刚刚固化的证据——顾言泽与苏柔的私聊记录、通话录音、联络水军抹黑苏晚的全部记录。
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响起,顾言泽阴狠算计的话语字字清晰,与此刻深情卑微的模样形成极致反差,荒谬又打脸。
“明天订婚宴我就逼她低头,只要婚约还在,苏家产业迟早是我们的!”
“先抹黑她私生活混乱,让她身败名裂,看她还敢不敢退婚!”
录音回荡在夜空,字字诛心。
顾言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彻底褪去,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夜偷偷和苏柔串供谋划的一切,竟然被全程录音取证,铁证如山!
“不……这是假的!是伪造的!是你们故意陷害我!”顾言泽彻底慌了,失声嘶吼,狼狈辩解,彻底丢掉了所有深情伪装。
苏晚冷眼睨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语气冰冷决绝:“陷害你?顾言泽,你做过的龌龊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狡辩。”
“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被你三言两语就能拿捏、被你蒙蔽双眼的蠢货?你以为靠着卖惨装深情,就能继续骗我、利用我?”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苏晚字字清脆,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
“五年真心,我喂了狗。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明天的订婚宴,我不仅要当众撕毁婚约,还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你虚伪恶毒的真面目。”
顾言泽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眼底满是阴狠与不甘,死死盯着苏晚:“苏晚!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你就不怕彻底毁了苏家的名声?”
到了此刻,他依旧不死心,还想拿苏家名声威胁拿捏她。
陆沉渊闻言,眸底戾气暴涨,周身寒意肆虐,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绝对掌控的底气:“苏家名声,有我陆沉渊护着,轮不到你来置喙。”
“你想毁的,我尽数护住;你想要的,我尽数碾碎。”
一句庇护,抵过万千说辞。
顾言泽浑身一颤,彻底被这股碾压性的气场压制得喘不过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郎才女貌,气场相融,彼此信任,彼此守护,而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全程自作聪明、自取其辱。
极致的嫉妒与恨意疯狂啃噬他的心肺,可他偏偏无力反抗,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憋得浑身发抖。
苏晚懒得再看他一眼,语气冷冽下达逐客令:“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今晚就让你身败名裂,不用等到明天。”
冰冷的两个字,彻底击碎顾言泽所有奢望。
他颜面尽失,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点停留的底气,只能在安保的直视下,狼狈转身,踉跄着逃离苏家庭院。
夜风再次吹过,扫尽庭院里的污浊气息。
苏晚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复仇在即的冷静笃定。
今夜所有的闹剧、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试探,都将成为明日订婚宴最锋利的屠刀。
天亮之后,便是渣男贱女的末日,也是她苏晚逆风翻盘、向阳重生的全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