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夜风骤停,方才缱绻温柔的氛围,被安保这一句低声汇报瞬间撕裂。
顾言泽和苏柔,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前脚被当众撕破脸皮、强行压下水军阴谋,后脚就躲在暗处私聊串供,打算颠倒黑白,反手污蔑苏晚私生活不端,想用最卑劣、最下作的手段,毁掉她的名声,逼她在订婚宴上低头妥协,乖乖回到婚约里,任由两人拿捏摆布。
暗处,陆沉渊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眼底那一点温柔缱绻尽数冰封,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杀伐戾气,周身气场沉沉下压,连周遭吹拂的夜风都仿佛凝滞不动,肃杀感瞬间笼罩整座苏家庭院。
他薄唇微抿,没有暴怒嘶吼,也没有多余狠话,只淡淡抬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寒霜:“把两人所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转账痕迹、对接水军的证据,全部固化备份,加密存档。另外,查清他们准备联动的自媒体名单,全部拉黑封号,后台直接清零,永久封禁行业从业资格,背后资方一并约谈施压,连根拔起,不留任何余地。”
简单几句,字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拖沓,雷霆手段,一步封死所有后路。
千亿掌权人的杀伐果断,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安保躬身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退下执行指令,全程高效闭环处置,绝不拖沓。
苏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全程,心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笃定了然。
她早就料到,顾言泽走投无路之下,必定会拿名声做文章,这是渣男贱女惯用的卑劣伎俩,前世就用这招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百口莫辩,受尽旁人指点非议。
只不过这一世,他们遇上了陆沉渊,遇上了早有防备的自己。
他们所有阴毒算计,还没来得及扩散半分,就已经被提前掐灭在摇篮里,反倒亲手给自己多添了一条实打实的黑料罪证,明天只会死得更难看。
苏晚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眼底锋芒冷静又清醒,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沉渊。
此刻他侧脸冷硬凌厉,戾气未散,周身生人勿近,和方才柔声告白、许下一生承诺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可苏晚心里,却半点不怕,反而格外安稳踏实。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打破庭院里的肃杀沉寂:“陆沉渊,你好像……从来都知道顾言泽人品不行,也从来都清楚苏柔藏在背后的歹毒心思。”
不是疑问,是冷静笃定的陈述句。
陆沉渊闻声,周身戾气瞬间收敛,转头看向她时,眼底寒意一秒褪去,又变回了满心满眼的温柔迁就,反差感极强。
他没有隐瞒,坦然颔首,嗓音低沉醇厚:“从一开始就知道。”
苏晚眸光微敛,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顺势往前踏出半步,拉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开始不动声色冷静试探:“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从前不提醒我,不直接出手拆穿他们的真面目?以你的权势手腕,想要碾碎两个人,不过抬手之间,轻而易举。”
这话问得平静温和,没有质问语气,没有分毫不满,只是单纯好奇复盘,冷静打探实情。
但实际上,苏晚心底早已暗自警惕,悄悄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重生归来,凡事谨慎,不会因为几句温柔告白、几次挺身而出的守护,就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全然轻信旁人。人心隔肚皮,哪怕对方真心待她,她也要摸清所有过往缘由,确认清楚一切,才能真正安心接纳这份偏爱。
陆沉渊看懂了她眼底深处潜藏的试探与审慎,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心头微微一软。
他就喜欢她这份清醒冷静,不恋爱脑,不盲目轻信,心思缜密,步步稳妥,比任何人都懂得保护自己。
他轻轻叹气,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遗憾,缓缓解释:“从前的你,满心满眼全是顾言泽,把他当成此生唯一良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旁人越是拆穿、越是阻拦,你越是抵触逆反,只会觉得旁人恶意挑拨离间,故意破坏你的美好姻缘。”
苏晚闻言,心头猛地一涩,心底满是愧疚懊悔。
是啊,前世的她,愚蠢又偏执,恋爱脑上头,一意孤行。
父母好言相劝,她逆反顶撞;身边亲友善意提醒,她置若罔闻;旁人稍微说一句顾言泽坏话,她立刻翻脸维护,把真心待她的人全部推开,反倒把豺狼虎豹紧紧护在身前。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陆沉渊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继续轻声诉说过往:“我若是强行出手,强行拆散你们,你只会恨我、怨我,把我当成阻碍你幸福的恶人,从此彻底疏远我,再也不肯多看我一眼。我可以强行护你一时,却不能强行扭转你的心性,强行护你一世。唯有等你自己撞了南墙,看清人心险恶,才能真正醒悟回头。”
苏晚心口轻轻一颤,莫名发酸。
原来,他不是不想救她,不是不愿护她,而是怕自己的强势干预,换来她一辈子的怨恨疏离,得不偿失。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放任不管,冷眼旁观。
苏晚心念一动,顺着话头,继续冷静往下试探,语气平淡自然:“所以,这几年里,你暗中帮过我不少忙,对吗?”
陆沉渊沉默片刻,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刻意遮掩,只淡淡如实点头:“嗯,不少。”
简单两个字,却瞬间在苏晚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震动,精准回忆起前世几桩蹊跷怪事,一一对应发问:“三年前,我陪顾言泽外出谈合作,回程路上刹车突然失灵,险些冲出盘山公路坠崖,最后莫名其妙安全避险,无人追责,是你出手摆平的?”
那一次,前世的她只以为是运气好,侥幸保命,事后还傻乎乎庆幸顾言泽开车稳妥,半点没多想背后隐患,如今想来,处处都是人为暗算的痕迹。
陆沉渊颔首确认:“是我。刹车被人动了手脚,我连夜派人排查检修车辆,拦截幕后动手之人,悄悄抹平所有痕迹,没让你察觉到半分凶险,也没惊扰你的心绪。”
苏晚指尖微微发凉,继续追问:“两年前,苏家公司一批核心外贸货物,莫名被扣在海外港口,手续齐全却无故滞留,眼看就要巨额赔付违约金,濒临资金链断裂,最后一夜之间顺利放行,危机凭空化解,也是你暗中出手?”
那一次,苏家上下焦头烂额,四处求人无果,一夜脱困,全家都以为是官方流程放宽,运气加持,从未想过背后有人倾力兜底撑腰。
“是我。”陆沉渊语气依旧平静,“海外港口所有人脉渠道,全是我一手打通,违约金我提前垫付,暗中压下所有舆论风波,保住苏家现金流,护住你们全家安稳,不让你们被商业危机裹挟。”
苏晚喉咙微紧,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再往下问,声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一年前,我深夜独自外出,被几个醉酒混混围堵在小巷子里,眼看就要出事,混混突然全员被制服离场,无人追责,也是你的人暗中护我周全?”
“是我。”陆沉渊抬眸,目光深深锁住她,眼底藏着后怕与心疼,“那天我得知你独自夜行,放心不下,全程远程调度安保暗中随行,但凡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我压下所有负面消息,不让你受半点流言非议,不让你留下心理阴影。”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部对上,无一差错。
苏晚站在原地,心头巨震,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原来,前世她以为的次次好运、次次侥幸脱险,从来都不是运气使然,而是有人在背后默默铺路挡灾,倾尽心力保驾护航。
原来,她数次身陷险境,濒临危机,都有人于暗处无声兜底,替她扫平所有风雨,隔绝所有阴翳。
原来,她在明处天真赴险,他在暗处默默守命,一守就是好几年,不求名分,不求回报,不求她知晓半分,只求她岁岁平安,安稳度日。
反观她自己,前世有多愚蠢可笑。
把真心护她的人,冷眼疏离,避之不及;把假意逢迎的豺狼,捧在手心,倾尽所有。
白白辜负了这数年默默守护,一腔滚烫真心。
苏晚抬眸看向陆沉渊,眼底情绪复杂难平,有愧疚,有动容,有后怕,更有此生不负的笃定。
“陆沉渊。”她轻声唤他名字,语气格外认真,“你为什么……愿意默默护我这么久?”
陆沉渊迎着她澄澈目光,没有半分犹豫,字字赤诚,脱口而出:“因为很早以前,我就认定你了。认定你这个人,无关家世,无关容貌,无关利益,此生非你不可。”
夜风再次轻轻吹过,拂动两人发丝,温柔缱绻。
试探落幕,真相大白。
苏晚彻底放下心底最后一丝防备,眼底冷芒尽数化作柔和暖意。
有这份数年如一日的暗中守护打底,有这份不计得失的真心偏爱兜底,明天订婚宴,她底气万无一失。
渣男贱女的所有阴谋诡计,在他的雷霆手段面前,不堪一击,注定惨败。
苏晚抬眼,语气坚定温柔:“明天订婚宴,我手撕渣男白莲。之后,你的提议,我认真考虑。”
陆沉渊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满心欢喜,郑重应声:“好,我等你,余生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