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核心区的暗红金属废墟里,盘踞着狂躁的灵气涡流。
大团大团灰蒙蒙的能量雾气,顺着那些断裂的巨大能量铁柱来回翻滚,带起一阵阵金属杂音。
赵景涵带着他那九名队友,呈标准三角防御阵型走在中央大道上。
“吼!”
一头体型像牛犊子一样的铁甲兽,从右侧的废弃管道里扑了出来。
这怪物双眼通红,满嘴都是腥臭的涎水,四根粗壮的爪子在铁板上犁出深深的抓痕,直奔赵家队伍侧翼。
那个看着像副队长的队员发出一声冷静的低吼,手里那把宽刃战刀横在胸前。
一名异能者双手合十,一面厚重的冰墙在半空中快速凝结,稳稳的挡住了铁甲兽的去路。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亮光从队伍后方劈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砸在铁甲兽的脑袋上。
焦糊味跟血腥味顺着狂风飘散开来。
这头五阶异兽连防线都没能突破,就被世家精锐那严密的火力网给绞成了一堆碎肉。
赵景涵站在队伍中间,随手擦掉面甲上溅落的几滴污血。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核心区后遭遇的第七波异兽袭击了。
世家的战术素养确实无可挑剔,但这种高强度的持续消耗,让他们的经络里都开始泛起一点疲态。
而在废墟另一边的阴影里。
苏晨坐在一个生锈的巨大齿轮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五香肉条,嚼的津津有味。
“哎哎哎,大个你看那个放雷的法系。”
“他刚才那下施法起手式太慢了,雷电的准头偏了起码两寸,要是换做小爷我,早一箭顺着眼眶给他扎进脑瓜子里了。”
苏晨一边剔着牙缝里的肉丝,一边对着下面拼死拼活的赵家精锐评头论足。
“不过有一说一,这世家的阵型倒是练的挺有模有样。”
薛文宽阔的肩膀靠在一根断裂的钢柱上,粗糙的大手在肚子上拍了两下。
“这要换做咱们自己顶在前面,这会儿盾牌上肯定又要多几个口子,拿去修补又是一大笔开销。”
“现在有人抢着干这种脏活跟累活,咱们就当是看免费的斗兽表演了。”
唐琼琼在旁边不满的撇了撇嘴。
她体表的赤鳞焰壁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在皮肤底下流转。
“这帮小白脸打个异兽还要摆阵型,一点暴力美学都不懂,看的让人直犯困。”
苏妍偏过头,看向隐藏在更深处阴影里的姜泽。
“如果待会儿遇到突发状况,咱们要不要提供一点火力支援?”
“毕竟总得做做样子。”
姜泽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听到苏妍的询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支援什么?”
“人家花了一千万雇咱们当底牌,底牌当然得留在最关键的时候掀桌子用。”
姜泽的目光透过废墟缝隙,落在前面那个正在大口喘气的赵景涵身上。
这位世家少爷显然对小队这种纯属划水的看戏行为感到火大。
但他偏偏又发作不得。
“都老老实实的在暗处待着。”
“等赵少爷的护卫把异兽清理干净了,咱们再跟上去。”
小队成员对姜泽这种不要脸的言论简直不要太赞同。
苏晨甚至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把炒熟的坚果,分了一半给旁边的薛文,两人磕的咔吧作响。
前方的战况还在继续。
一群从生锈管道里涌出来的酸液飞蛾,给赵家队伍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那些飞蛾喷吐的绿色粘液,落在战甲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逼的几人不得不狼狈的就地翻滚。
风系异能者赶紧撑起风幕,把那些恶臭的酸液吹散。
赵景涵手起刀落,一道暗紫色的雷系刀芒劈开了一大片飞蛾的翅膀。
借着收刀的空档,他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瞥了一眼后方那片安静的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废墟。
赵景涵咬紧了后槽牙,把那股憋屈到快要吐血的郁气硬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此刻废墟里的推进显得有些无聊。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能量轰鸣声。
狂暴的火属性灵气顺着金属残骸缝隙往外直冒,卷起大片灼热的灰烬。
姜泽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幽蓝的微光。
在三公里外的一处断崖废墟跟前。
一个穿着赵家云纹战甲的年轻子弟,正指挥着手下的几个精锐,围攻一头体型巨大的赤风烈鸟。
那头五阶异兽刚产下几个带着火光的鸟蛋,就被几条粗壮的能量锁链死死的捆在崖壁上,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比对过面部特征了。”
“前面那个带头的,应该是赵家的赵景辉。”
赵景涵也听见了前面的动静,他抬起右手握拳,示意队伍停下来。
跟着他转过头,看向小队藏身的那片阴影,比划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战术手势。
赵景涵深吸一口气,带着手下从掩体后方大步走了出去。
正在围剿异兽的赵景辉队伍听见脚步声,立马停止了攻击动作,摆出全神戒备的防御阵型。
赵景辉转过身,看清来人是赵景涵后,脸上立马露出特别明显的轻蔑跟嘲笑。
“我当是谁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原来是你这个废物。”
赵景辉把玩着手里的一把特制短刀,目光在赵景涵那支有点疲惫的队伍上扫了两圈。
“怎么着,带着这么几条残兵败将,也想来核心区碰碰运气?”
赵景涵的脸色很平静,连声音都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这遗迹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自然也能来。”
赵景辉发出夸张的大笑,笑声里全是那种世家子弟独有的高傲。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一个连亲妈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要不是家族当年缺人手把你从贫民窟里捞出来,你现在估计还在下水道里要饭呢。”
赵景辉的话就像长满倒刺的铁蒺藜,每一句都奔着最痛的地方扎。
“还有你那一房,那个叫孙芸的蠢女人,这么一点小事居然连屁股都擦不干净。”
“家族念在旧情赐她一杯毒酒上路,那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不在大宅里乖乖的吊丧,跑这儿来丢人现眼,是想下去陪那个蠢女人吗?”
躲在远处阴影里的小队,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晨蹲在一根钢管上,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乖乖,这哥们的嘴是去化粪池里开过光吗,怎么一张嘴全是恶臭味。”
“姜哥,这属于严重的精神污染,等会儿结账的时候,咱们必须得给这位赵少爷加收一笔听觉补偿费。”
唐琼琼把狮王长枪扛在肩膀上,短发在风里晃动。
“老娘最烦这种仗着投了个好胎就满嘴喷粪的蠢货。”
“待会儿都别跟我抢,我要亲手把他的脑袋敲进肚子里。”
韩轩飞藏在暗处,半张脸都被阴影盖住了。
他看向几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