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废墟的浓雾里,两支队伍拉开了一段的安全距离。
赵景涵带着他那九名队友,大摇大摆的走在正中央宽阔的残骸大道上。
他们身上的合金战甲闪烁着各种属性的光晕,简直是给游荡异兽量身定做的绝佳靶子。
没队形呼应,也没战术交流。
唐琼琼小队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风。
几个人就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六,全员散布在两侧高耸的断裂能量柱投下来的阴影死角里。
这个距离把控的非常微妙。
既能毫无死角的看清前面赵家护卫的动向,又留足了随时可以转身开溜,还有直接拉弓放冷箭的安全距离。
这就是小队这么久以来磨合出来的本能。
除了彼此,他们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所谓的高贵雇主。
苏晨借着一堆废弃齿轮的掩护,脚尖在生锈的金属板上轻盈的交替点动。
他抱着那把青色的风雷长弓,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姜泽的手臂,两只眼睛亮得跟饿狼似的,压低声音嘿嘿直乐。
“姜哥,刚才咱们兄弟几个配合的够默契吧。”
“不仅敲了一笔巨款,还有白嫖了一张核心地图!”
“不过我怎么总感觉,前面那个姓赵的孙子嘴里,连半句实话都没有呢。”
苏晨伸长脖子,隔着铁柱缝隙瞅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赵景涵,撇了撇嘴巴。
“那种为了报仇连亲爹都敢一块算计的苦情戏码,听着也太扯淡了。”
“世家那帮家伙,演戏都特么是用同一个模板。”
姜泽走在阴影里,踩着生锈铁板的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听到苏晨的抱怨,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你看的倒是挺准,确实没一句实话。”
“除了核心区那批高阶灵植是真的,其余的那些家族血仇,苦情戏码,起码掺了八成的水分。”
苏晨一愣,用力的抓了抓脑袋上的卷发。
“不是,你既然知道他满嘴跑火车,刚才还接单接的那么痛快?”
“这帮世家子弟心眼子比蜂窝煤还要多,万一到了核心区深处,他给咱们挖个万人坑怎么办?”
姜泽停下脚步,避开一块滴落着强腐蚀性液体的铁皮。
“有千日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小子竟然连一千万的底牌都舍得扔出来,说明他图谋的东西,绝对超出了他目前能掌控的极限。”
姜泽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既然他处心积虑的想把咱们这把黑刀拉进局里,那咱们就不妨先顺着他的竿子往上爬。”
“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又是想拉哪些世家之人下水。”
“反正现在有他们在前面吸引这片废墟里的仇恨。”
“咱们就当是白嫖了十个免费的高级排雷兵。”
说着,姜泽空出的左手,随意的在腰间的空间布袋上拍了两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沉的算计冷光。
“况且。 ”
“进遗迹之前,我调配的那几副加了猛料的好东西,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用武之地呢。”
“现在有人主动站出来愿意给咱们当趟雷的石头,顺便还能报销材料费。”
“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肥差,没道理往外推。”
听到这话。
苏晨那双眼睛里顿时爆出一团亮得吓人的财迷绿光。
他兴奋的两只手用力的搓来搓去,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懂了,小爷我彻底懂了!”
“还是姜哥你够黑啊!”
“我最喜欢干这种没本钱的买卖了。”
“别人在前面吭哧吭哧的扛雷流血,咱们舒舒服服的躲在背后放冷箭,敲闷棍,捡金币。”
苏晨把风雷长弓往肩膀上用力的扛起,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土匪气息。
“至于金主是谁,能不能全头全尾的活着回去,那关咱们屁事!”
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冷哼。
唐琼琼倒提着狮王长枪,用干净的布条擦着刚才砸在爆鳞蜥脑袋上沾染的血痂。
“那小白脸要是真敢跟咱们玩阴的,老娘第一个把他的脑袋直接物理了当球踢!”
“他那身战甲成色不错,剥下来能卖不少积分。”
薛文宽阔的肩膀把一根挡路的残破钢管直接撞断,咧开大嘴发出憨厚的笑声。
“琼鬼你待会动手可得收着点劲。”
“五阶的战甲打坏了维修起来很麻烦的,要是卖不上好价钱,姜汤又得扣咱们的餐费了。”
姜泽依旧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在最后。
他把剔骨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手指顺势摸上那支空鸣震天蝠骨笛,指腹在光滑的笛身上慢慢摩挲。
赵景涵那套庶出反抗家族的狗血苦情戏,在他眼里连个三流剧本都算不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赵景涵那个私生子到底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
更不在乎对方带他们进核心区,到底想掀翻哪一房嫡系的统治。
在姜泽眼里,一切用来博取同情的感情牌,都只是为了在谈判桌上砍价的烂花招。
只要利益筹码给的到位,而且猎物能够消化得掉。
别说是一个庶出的世家少爷。
就算是赵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当代家长亲自站在这里,他也敢跟对方联手做局。
一阵狂暴的穿堂风顺着废墟深处吹了过来。
带着远比外围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跟高阶异兽的狂躁灵力。
姜泽把骨笛拿到手里,眼底的蓝光冷得瘆人。
遗迹里没有王法,也没道义。
双方只不过是在互相利用对方的筹码。
至于到了核心区深处。
那些被权力跟利益蒙住眼睛的世家嫡系,跟他们这把随时会反噬雇主的无耻黑刀之间。
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踩着谁的尸体把金币装进口袋。
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脏了。
咱们大家,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