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死死盯着掌心那枚金色碎片。
那张黑白色的报纸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曲,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死命往他眼底钻。
“应州大捷……皇帝驾崩……”
朱厚照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算什么?
跨越五百年的剧透?还是这该死的“历史修正力”在给他下死亡通知单?
【警告!逻辑锚点发生剧烈冲突!】
【检测到非线性历史观测结果,系统稳定性下降至65%!】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往常那种欠扁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股刺耳的电磁干扰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皇上……您,您手里这是什么?”
刘瑾颤巍巍地凑上来,目光刚触及那抹虚影,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瘫软在地。
他看不清报纸的全部内容,但那模糊的“驾崩”二字,在大明朝的语境下,比任何诅咒都要恐怖。
“驾……驾崩?”
刘瑾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老天爷啊!这,这是上天的示警吗?”
“闭嘴!”
朱厚照猛地收拢五指,将那枚碎片死死攥在掌心,指缝间溢出几缕危险的红光。
“朕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他抬头看向江面。
原本被电磁弩炮撕开的迷雾,此刻竟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速度重新聚拢。
不仅是聚拢,那浓雾中开始透出一股诡异的紫光,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电子杂音。
“朱厚照——!”
宁王朱宸濠的声音从浓雾深处炸响,不再是之前的癫狂,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阴冷。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凭着那些奇技淫巧,就能改了这天命?”
嗡——!
江面上的迷雾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一道紫色的强光从浓雾中心射出,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是一个身披残破龙袍的男人,正被无数漆黑的锁链贯穿了琵琶骨,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那张脸,赫然就是朱厚照!
“那是……皇上?”
“皇上被锁住了?”
岸边,原本士气如虹的大明新军将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呆呆地看着江面上那巨大的幻象,手中的火枪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在这个时代,这种景象就是神谕,就是天意!
“天要亡皇上?”
一名小旗官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绝望。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迅速蔓延。
“知行合一!尔等所见皆是幻象!”
王阳明大步冲到岸边,声音如洪钟大吕,试图以心学定力强行稳住军心。
但没用。
宁王手中的系统残骸似乎被彻底激活了,那幻象不仅清晰,甚至还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画面中的“朱厚照”猛地抬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后身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
“皇上死期已定!”
浓雾中,叛军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朱厚照是妖孽,天要收他了!”
朱厚照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脚下那些开始动摇的士兵,又看了看江面上那张嘲讽的“死亡预告”。
他突然笑了。
那是被气笑的。
“系统,这玩意儿能改吗?”朱厚照在脑海里冷声问道。
【回答:修改历史观测结果需消耗大量整活点。】
【检测到当前民心值大幅度下跌,若不处理,系统将进入强制休眠!】
“别废话,要多少点数?”
【修改关键词‘驾崩’、‘身亡’,需消耗整活点 100,000!】
“给朕改!改成最嚣张的那种!”
朱厚照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夺过旁边锦衣卫手中的扩音器。
“刘瑾!给朕把所有的火把都点起来!”
“皇上……咱们要逃吗?”刘瑾哭丧着脸问。
“逃?朕要给这老天爷改改剧本!”
朱厚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长江两岸疯狂回荡。
他掌心的碎片红光大盛,一股强横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直接连接到了江面的幻象之上。
【整活点扣除成功!逻辑篡改开始!】
原本画面中那个凄惨无比的“朱厚照”,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漆黑的锁链,在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龙。
原本贯穿身体的痛苦表情,被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所取代。
最关键的是,那行原本写着“驾崩”的报纸虚影,在金光的洗礼下,硬生生地扭曲成了两个硕大的汉字:
“飞升!”
而“身亡”二字,则变成了“成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王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惊恐。
“朱宸濠,你这剧本写得太烂了!”
朱厚照站在高处,单手举起一支特制的长火枪,对着那巨大的幻象中心就是一枪。
砰!
子弹带着系统的干扰电荷,准确地击中了幻象的投射核心。
哗啦一声!
原本压抑的紫色幻象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雨点落下。
“什么天命?朕就是天命!”
朱厚照对着全军大吼,“刚才那是朕在演示如何白日飞升!尔等凡夫俗子,看傻了吗?”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刚才还要狂热百倍的欢呼声!
“飞升!皇上要飞升了!”
“那是神迹!皇上在教咱们成仙啊!”
士兵们眼里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崇拜。
【叮!民心值反弹!获得‘天命所归’临时加成,全军士气提升 300%!】
【系统提示:由于暴力改命,历史修正力反噬正在积蓄,请尽快结束战斗!】
“朱厚照……你这疯子!你这疯子!”
宁王在浓雾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想看天命是吧?好!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随着宁王的一声令下,鄱阳湖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咔嚓——
那声音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每一次摩擦都让江面震颤不已。
原本聚拢的浓雾,被一股狂暴的气浪生生吹散。
朱厚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见江面上,上千艘巨大的战船竟然被粗壮如手臂的铁链死死锁在一起。
这些船只不是简单的排列,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如水上堡垒般的几何形状。
船身上覆盖着厚重的生铁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哪里是船队?
这分明是一座横亘在鄱阳湖心、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城!
“铁索连环?”
王阳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皇上,这规模……绝非人力可为,朱宸濠哪来的这么多铁甲?”
朱厚照死死盯着那座水上堡垒。
他能感觉到,在那厚重的铁甲之下,有一股庞大而诡异的动力源正在疯狂运转。
“王叔,这波整活,你是下了血本啊。”
朱厚照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在那钢铁长城的中心,一座高耸的指挥塔缓缓升起,宁王朱宸濠站在塔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整座堡垒的炮孔,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