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徽腕表的金属棱硌在两人皮肤之间,他扣住她搭在车门上的手腕。
“你这身体,打算去踩人家布好的枪口?”
“开进去的最稳。”
“没让你开。”
“也没让你拦。”
两人对视,车厢小,这点对视让车厢内的气氛压抑。
驾驶座传来很脆的一声,陆燃野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他反手把一副战术夜视仪甩进后排,正好砸断这场僵持。
“别争了,”他下巴朝主建筑方向一扬,“这地方今晚进不去。”
谢听狸顺着挡风玻璃望出去。
连只惊飞的鸟都没有,后山整片林区黑的死寂,前庭灯火通明,豪车一辆接一辆驶入,请柬体面摆的满满当当,西山庄园依山而建。
有人清过场。
陆燃野推门下车,人没进树影,五个呼吸又折回来,指尖在湿泥上抹了一圈,捻开。
掌纹里一层极细的粉末,暗光下泛着珠光。
“防化级别的标记粉,”他把草图铺上中控台,笔尖重重砸向东侧隔离带,“树冠高处架了军用级红外微波震荡墙,地面每八米一个震动探头,林子里还有八条杜宾~声带切了,不叫,纯咬。”
笔尖连着画圈,把所有非铺装路面一一封死。
“这不是会所安保,”他说,“是个围猎场,震荡一触发,外围火力三十秒覆盖整片林区。”
加密频道里,周照尘的声音接进来,温温的,慢半拍,底噪里夹着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同步一下,俱乐部在册安保下午全员调休,现在驻场的全走非标战术频段。”
请柬上印慈善拍卖,后山埋着闭合杀阵。
连包装都懒得换,全是预制善意。
沈砚辞盯着中控屏上的倒计时,指节在膝头收紧,一节一节发白。
四十分钟起步,审批加机动,最高检直属防暴装甲队破拆,强攻只有这一条路。
而里面的清洗流程,随时会动。
手续齐了,档也烧了,再按流程走,就没有然后了。
呜呜的响,风从窗缝钻进来,车厢里没人说话。
谢听狸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推开车门半步,站进冷风里,闭眼,把感知缓缓往外推。
电网嗡鸣底下,她抓到一个点,后山峭壁排水沟边,趴着一只黑猫,成年,精瘦,半截尾巴,整片林区唯一没被驱走的本土猫。
它没看前庭的灯火,只死死盯着巡逻犬换防的缝隙。
“给我五分钟,我去找路,”谢听狸扶着车门,睁眼,声音压的很低。
沈砚辞没拦。
他跨步下车,转到她上风口,高大的身形把整片冷风替她挡了,抬腕看表,下颌线绷的没了弧度。
“五分钟。”
谢听狸靠进后座软垫,合眼,意识往下沉,沉过三档失重,与那双冷绿的瞳孔重合。
专撕猫科动物的听觉,庄园外围埋着定向驱兽装置,下一瞬,低频噪音灌进耳蜗,尖锐刺痛顺着听觉神经一层层翻。
现实里的谢听狸抖的压不住,呼吸短促,沈砚辞倾身,掌心按上她的肩井,把她后仰的身体稳稳锁进臂弯。
“继续。”
黑猫贴着岩壁排水沟推进,肚皮擦着湿石,红外网离地交错,她用猫骨不到三公分的缝隙,从犬只换防的七秒盲区里穿了过去。
肉垫贴地,震动波一层层渗上来,间距、走向、埋深在脑子里逐条标线。
后山假山喷泉的死角下,一条废弃铸铁排污管通向地热机房,铁栅栏封口,底端水泥被酸雨啃出半尺宽的塌陷。
进去。
地下夹层又暗又潮,电缆走向成了路标,整层结构在脑子里逐格亮起。
主控配电箱,在地热机房后方第三根立柱的盲区,门外没有机械锁,两名便装看守。
再往里,通主宴会厅的三处暗门转角,各伏两名枪手,短管速射,枪口齐齐对着正门来宾通道。
所谓洗尘宴,押码进门,验码落锁,正门无死角清场。
客人以为来赴宴,其实自己是货单上的东西。
撤退时,黑猫钻过地下储藏区的缝。
鼻腔里轰的撞进一股怪味~陈旧的煤油锈味,底下压着一层散不掉的福尔马林。
气味源头在最深处,一间加装电磁防爆门的暗室,门缝底下,两道长期拖拽轮椅留下的橡胶擦痕。
黑猫整只僵在原地。
这股味道,三十年前,母亲失踪案的卷宗里,写的分毫不差。
廊道尽头,特卫的靴跟声响了。
黑猫受刺打了个喷嚏,强光手电扫来的前一瞬,谢听狸硬生生斩断通感。
意识拔出来的刹那,胸腔猛地发空,喉结不受控的滚动了一下。
“咳~”
她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的发紧,一缕殷红从鼻腔里蜿蜒下来。
沈砚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两样拧在同一双手上,力道很重,动作又刻意放缓,无菌纱布覆上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肩头。
“别按我,”她声音发闷,喘都没喘匀,手已经抓过陆燃野的战术板,指尖蘸着鼻血飞快勾画,“配电箱在这,第三个立柱后面,六个枪手坐标全在,假山排污管是唯一没埋雷的路。”
胜负彻底掉了个头,图纸在灯下摊开,三条红线落定。
对家在暗处等猎物进套,她先把对家的牌面看完了。
“对家自己把底牌摊给咱们看了,”谢听狸搁下笔缓了口气,“这回牌没有问题。”
陆燃野盯着图纸,眼底戾气翻上来,拉枪栓的脆响一声:“内外夹击,他们死定了。”
腕上机械表响起极轻的高频蜂鸣。
心率:125。
停了两秒,视线从图纸挪到她泛白的唇上,沈砚辞面无表情,反手扣灭警报。
“你在这里待着,”声线冷的没有温度,“敢挪半步我先缴了陆燃野的枪。”
“凭什么缴他的?”
“因为他挡的最快,你跑不过他。”
谢听狸:“……”
频道里,周照尘轻轻笑了一声,几乎是气音:“电闸定时器,我来调。”
车厢另一头,贺闻峥的卫星终端亮了一下,他把西山俱乐部的主直播流调到画面最小的角落,桃花眼里没什么光,只剩一层薄薄的冷。
“八点整,开奖。”
远处庄园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的过分。
而暗室那道轮椅擦痕,和门缝里渗出来的三十年的味道,还压在谢听狸的指甲缝里,没散。
那间屋子的门牌上,会不会也挂着一盏灯。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