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盘当啷响了一声，那截染血的纱布和弯剪被沈砚辞顿进去，隔间里更冷了几度，“缝合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掌心底下压着的半张黑卡被谢听狸右手虚攥着，边缘焦黑血字执灯只剩半道勾，眼底布满血丝高烧未退，脚踝绷带渗出淡红，她没退，抬手把残卡拍上强光工作台正中央，“先检测它，缝针往后排。”
喉结动了一下，沈砚辞盯着她看了三秒才转身扣上外袍扣子，这是让步，可他脸上没有一寸松动。
声音一贯温和，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从两人中间那条窄缝里走过去，“我来吧。”
镊子被周照尘拿起来夹住黑卡，手腕稳的很，直接送进洞内的离线军工电磁检测槽，屏幕先跳一行报错，接着第二行第三行，红字占满屏幕，他的手停在半空，“芯片高温灼烧过，又挨过物理剪切，底层存储基本碳化了，常规读取进不去。”
操作台红灯急闪，蜂鸣长鸣灌满整个洞，话音未落，“自毁程序硬启动了，温承砚留了后手物理熔断，残存电荷每秒衰减百分之五，两分钟建不起电荷拓扑图，整块闪存就烧成废炭了。”
那串不断归零的数值上停着所有人的目光，洞里的研究员和两名特检干警呼吸全停，数据一灭温承砚身后那张网就只够在西山门槛外打转，一根线头都摸不着，三十年的清算只能停在今晚之前。
一个字没说，沈砚辞眉骨压低，视线死死停在屏幕上，指节攥的泛白。
冷雨腥气先灌进来，铁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然后是贺闻峥，高定夹克肩头全湿，指间转着一台卫星加密终端，人没站稳话先甩了出去，“都把遗嘱收一收啊。”
终端拍上操作台，“温老头咽气前还不忘给全城发丧呢，京城八家一线资本的私密邮箱，两分钟前全收到同一份加密乱码，发送方那边烧了一组基准频率进来。”
视线从衰减数值上抬起来，周照尘抬的很慢，没再碰软解，直接推下断电微电荷扫描滑轨，手指在参数板上敲了四下，把终端里那组外部邮件频率接成物理脉冲基准，“剥离碳化层，剩多少揭多少吧。”
蜂鸣长鸣断在半截，操作箱里响了一声很轻的电火花，自毁衰减停在百分之三阈值，底层被强行擦除的物理扇区，一寸一寸反向铺满大屏。
蓝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没人出声，一串规格极高的特许访客码浮现出来，执灯玖，访客码下沿紧咬着一行倒计时，距入场八小时，今晚八点西山。
在终端上摁了几下，贺闻峥调出名下安保网络抓到的西山某私人俱乐部数据流，两相咬合，屏幕弹出一张烫金请柬扫描件，抬头印着慈善拍卖，落款没有名字，只压一盏灯的暗纹，“洗尘宴的伪装请柬，慈善拍卖，连包装都懒得换，全是预制善意。”
洞里没人接话，气氛压抑到极点，今晚的西山不是宴，是收网是销赃。
那张物理访客条码被谢听狸顺手从打印口抽出来，捏在指间转身走向医务隔间，身后脚步声跟上来，铁门反手合死。
换药室很小，小到只剩碘伏味和两个人的呼吸，沈砚辞单手按住病床扶手，身形压下来，把她挡在床沿和铁柜之间，距离缩到一米以内，他领口还带着散不去的雨水气，“凭什么，三十九度的高烧，一条缝了针的脚踝，还有没撤干净的特卫，你打算从人家布好的死局里全身而退？”
仰起头迎着他的视线，谢听狸没躲，拉开衣领取出那枚刻着乳名的长命银锁，又把母亲信托条款的抄件按上他的胸口，“这条路的入口只在西山，我母亲的名誉，三十年前被人从这里拿走，今天我不进去，它就永远锁在里面了。”
“里面全是杀招。”
“那就让人看看，谁的招数狠。”
头顶那盏白炽灯被穿堂风吹的晃，僵持压到极点，明灭之间她腕骨上被高烧烫出的红扎眼，沈砚辞的下颌线绷紧，眼底的克制寸寸收拢最后沉寂下去，很久，久到谢听狸以为下一句还是劝退，他退了半步没再开口拦。
那块极简机械表被他抬手面无表情的摘下来，表盘背面检徽钢印压着一枚特殊频率的定位晶片，没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发烫的左腕，冰凉的表带绕上去，卡扣咬合发出脆响，卡死安全间隙。
那里的脉搏跳的很快很轻，他的指腹在她腕内侧停了一瞬，“表盘朝内，心率超过一百二，最高检的装甲车直接碾平西山俱乐部的大门。”
“检徽不陪葬，你也不许。”
谢听狸垂眼，看着腕上这圈又冷又沉的分量，腹诽沈检的表比平台全年赔偿金还贵，这哪里是保命，简直是最高级别的体感优先，心率一过线直接给她物理熔断，难怪舍不得离手。
她把袖口压好，认真点头，“成交。”
隔间外铁板被敲了两下，周照尘隔着门开口，语气里压了三分沉，“磁卡残存扇区剥离完成了，但访客码底下还压着一重未激活的子代码序列。”
握紧腕表跟了出去，大屏上那道幽暗的代码安静闪烁，不加载不报错，安静的反常，祠堂地底那口锁着猫爪银锁的铁箱还没开，她贴身的耳钉就是钥匙，今晚西山的门也一样。
桃花眼里透出冷光，贺闻峥倚在越野车旁，把那张烫金请柬在指间晃了一下，望向西山，“人家连棺材本都摆上台面了。”
他把请柬收进夹克内袋，“今晚这杯洗尘酒，谁不去谁是孙子。”
三十八度五，沈砚辞的手指横在谢听狸额前停住，没碰，那点热度也顺着空气传过来。
黑色改装越野熄火在西山盘山公路的背阴处，车厢里只剩仪表盘一截暗红。
车窗降了两指宽，夜风裹着潮气灌进来。
“下车，时间不多，”嗓音哑，寸步不让，谢听狸偏头躲开那只手，抬手把领口拉高，盖住颈侧低烧的红。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