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村民……他们不知道丧尸已经失控了。”万苓站在高处，藤蔓还没完全收回，望着山下的方向，语气沉了下去。
鹿婉梨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催动精神丝往下探查，可脑袋里那股尖锐的胀痛还没散尽，她刚一凝神，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只得强忍着收回精神丝，低声问沈彦时：“能看清下面什么情况吗？”
沈彦时眯着眼，借着山林间稀疏的光线往下看，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半山腰上，那群举着锄头柴刀棍棒的村民，正面撞上了从村口方向冲散开来的丧尸群。
他们恐怕还以为是山神发了怒，才放丧尸出来惩戒他们，一个个又惊又怕，一边后退一边挥舞手里的家伙，嘴里还七嘴八舌地喊着“山神息怒”“饶命”。
可那些红了眼的丧尸根本听不懂人话，也不理会什么山神，只循着鲜活血肉的气味，嘶吼着一窝蜂扑了上去。
最先被扑倒的是跑在最前头的两个青壮年。
锄头还没来得及抡起来，几只丧尸已经把他按在地上，牙齿狠狠撕咬下去，惨叫声在山林间炸开，撕心裂肺，很快又被更多丧尸的嘶吼淹没。
有人转身拼命往山下逃，可那些丧尸动作虽僵，却胜在数量多……不知疲倦，一个接一个被扑倒、被拖进尸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稀疏。
到后来，半山腰只剩下一片零星的呜咽，和丧尸埋头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万苓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过了好半晌才哑声道：“……他们全死了。”
沈彦时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
鹿婉梨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些村民手上确实沾着人命，把老弱病残、过路旅人当成贡品送上山，罪不可赦。
可眼睁睁看着一群人被丧尸活活撕咬而死，那一声声惨叫钻进耳朵里，还是让人心里不好受。
“走吧下山。”鹿时郁语气平淡，仿佛那不过是一群陌生人被野狗咬死，与他毫无干系。
鹿婉梨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不愧是大反派，这心理素质，就是比一般人好。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只金属笼，上次抓丧尸的时候让官方一个金系异能者特意做的，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把地上这个异化者装进去，带回基地。”
那白衣异化者已经被雷柱轰得气若游丝，瘫在地上，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万苓从背包里翻出几根加固过的粗铁丝，和沈彦时一起，二人戴好手套口罩等一系列防护用具，把她小心地捆进笼子里，又用厚厚的黑布罩住笼子，隔绝光线。
鹿婉梨则从空间里取出一截软木塞和一小卷医用胶布，走到笼边，隔着黑布缝隙，把异化者嘴里塞住，防止她开口说话，用言语蛊惑过路的人。
“她虽然是异化者，可精神力量比我可强太多了。”鹿婉梨一边缠胶布，一边压低声音叮嘱，“光塞嘴还不够，万一她隔空催动精神丝干扰我们，路上照样会出事……得再想个法子。”
她说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用晶核！那些长期依靠血肉滋养的异化者，对晶核能量天生敏感。
如果把一枚品相较高的晶核绑在她身上，让她能一直感应到晶核里的纯净能量，既能暂时压制她躁动嗜血的本能，又能通过晶核能量的牵扯，干扰她催发精神丝。
念头一起，鹿婉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空间里探去，想取一枚晶核出来。
可就在她凝神调动异能、触及空间里那堆晶核的一瞬间，一阵剧烈到几乎要炸开的剧痛，猛地从她识海深处炸裂开来！
“啊——！”
鹿婉梨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眼前发黑，双腿一软，直直朝地上栽下去。
“婉梨！”鹿时郁脸色骤变，一步跨过来，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稳稳把她接进怀里，单手托住她的后脑，雷光在他周身炸开，警惕地扫向四周，“怎么了？她伤着你了？”
万苓和沈彦时也吓了一跳，齐齐围过来。
鹿婉梨瘫在他怀里，脸色惨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死死抱着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疼得说不出话。那股剧痛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刺穿她的识海，搅得她整个意识世界天翻地覆。
“哥……我头……好疼……”她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是不是要死了。”
鹿时郁眉头狠狠拧紧，一手护着她，一手悬在笼子上方，雷芒蓄势待发，冷冷盯着笼子里被黑布罩住的异化者：“是你动的手脚？”
笼子里毫无动静，那异化者早已失去催动精神丝的力量，显然不是她。
鹿婉梨靠着鹿时郁的胸膛，急促喘息着，过了好一阵，那股剧痛才慢慢从炸裂般的峰顶回落，变成一阵闷闷的钝痛。
她缓过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剧痛根本不是外来的，是从她自己识海深处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被长久压抑的东西，正在剧烈翻涌冲撞，试图冲破某道看不见的壁障。
“不是她……”鹿婉梨哑声开口，“是我自己，我刚才……想取晶核，触到空间里那堆晶核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疼得厉害。”
“取晶核？”鹿时郁眉心一跳。
鹿婉梨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识海深处就有什么东西跟着躁动起来，像是被晶核的能量勾动了。
她靠在鹿时郁怀里，喘息稍定，试探着再次向空间里探去。
这一次，那股剧痛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猛地炸开，却有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类似电流般顺着她探出的精神丝蔓延开来。
她隐约感觉到，空间里那一堆品相各异的晶核，其中一些蕴含的纯净能量，似乎正隐隐与她识海深处某个空荡荡的地方产生共鸣，像是饥饿了太久的东西，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哥……我好像……能吸收晶核了。”鹿婉梨声音发颤，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不是普通异能者那种用晶核辅助修炼，是……是直接能感觉到能量往我识海里涌。”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了。
异能者用晶核提升异能，是循序渐进、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喂上去的，讲究的是稳步吸收、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