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道,弱肉强食,何来公平可言?”白衣异化者嗤笑一声,灰红色的精神丝线从她周身缓缓飘出,朝着四周蔓延开来,“你们今天坏我的事,那你们,就留下来当新的贡品吧,嘿嘿。”
山林间,那些原本安静守在村子外围的丧尸,像是接收到了指令,整齐划一抬起头颅,朝着山顶的方向,发出连绵不断的低沉嘶吼。
密密麻麻的嘶吼声从山下传上来,越来越近。
鹿婉梨心头一紧,精神丝快速向下探查,沉声提醒众人:“不好,她在调动山下那上百只丧尸,正在往山顶这边过来!”
鹿时郁目光锐利,迅速做出安排:“分开站位,不要挤在一起。婉梨优先用精神干扰牵制她,不要强行冲击她的意识海,防止被反噬。万苓藤蔓封锁她两侧退路,沈彦时,伺机偷袭,专攻她的关节。”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
白衣异化者身形一动,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她不再保留,灰红色丝线如同无数细小毒蛇,跟着她的动作一同席卷而来,那些丝线一旦缠上人体,就会吸食生命力,还会慢慢勾起潜藏在身体里的病毒,极其凶险。
鹿婉梨凝神,精神丝层层叠叠铺开,直面迎上那些阴冷的丝线。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她的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刺痛,额角冒出冷汗。
她只是一阶精神异能,对方的精神力量,远比她雄厚得多,她感觉到有些吃力。
“婉梨,撑不住就退!”鹿时郁注意到她脸色发白,一边不断甩出雷链逼退白衣女人,一边高声叮嘱。
白衣异化者被雷光逼得不断闪避,可她的速度实在太快,总能借着烟雾和山石的遮挡,不断变换方位,时不时甩出丝线偷袭。
万苓的藤蔓一次次捆住她的四肢,可她爆发力量的时候,藤蔓会直接被她撕扯断裂。
沈彦时找准空隙用藤蔓穿刺对方,也只能在她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伤口转眼就不再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她的自愈能力很强!普通伤势拦不住她!”沈彦时躲开迎面抽来的黑丝,大声喊道。
鹿婉梨一边咬牙维持精神干扰,一边快速思索对策。
念念是异化者,靠晶核可以稳定吸收能量,弱化嗜血的本能。
可眼前这个女人,长期依靠活人血肉滋养,本能已经压倒了理智,嗜血的欲望根深蒂固。
她和念念,是同一种类别,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
“不能一直耗下去!山下丧尸很快就要冲到山顶了!”鹿婉梨急声开口,“她的力量来源一部分是血肉,一部分是这些控尸丝线,丝线的核心,应该就在她身上!”
“我知道了!”
鹿时郁眼底寒光一闪,抓住白衣异化者被雷芒逼得短暂滞涩的瞬间,全力催动雷系异能。浓郁的紫蓝色雷电汇聚在他掌心,不再是分散的雷链,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刺眼的雷柱。
“抓住机会!”
万苓立刻全力催动木系异能,数根粗壮藤蔓猛地锁死白衣女人的四肢,死死把她固定在原地,不让她躲闪。
白衣异化者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叫,拼命挣扎,藤蔓被她扯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鹿时郁没有迟疑,雷柱轰然砸落,精准命中她的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
雷电灼烧着她的躯体,灰红色的丝线一根根寸寸断裂,消散在空气里。
山下原本飞速朝上奔袭的丧尸,像是失去了牵引,动作猛地一滞,茫然地站在山道上,不再继续往上冲锋。
白衣异化者重重摔落在地,胸口焦黑一片,猩红的眼睛里褪去几分凶光,只剩下浓重的不甘。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也凝聚不出足够的力量。
鹿婉梨喘着粗气,收回精神丝,脑袋里的胀痛迟迟不散。
她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轻声开口:“你明明可以靠晶核获取能量,不用吃人。”
白衣女人僵硬地抬眼,看向她,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浓浓的嘲讽覆盖:“晶核?谁会告诉我……还有这条路?从我醒来,我只知道只有血肉,能让我活下去。”
她低低地笑起来,笑声沙哑悲凉:“没有人教我,没有人护着我。末世里,弱的人本来就只能被吃掉。”
鹿婉梨一怔,一时说不出话。
是啊,念念何其幸运。
她遇到了自己,遇到孙敬,早早被保护起来,还找到了晶核这条温和的能量途径。可眼前这个女人,在变成异化者之后,孤身一人,被困在这片山林,被村民利用,靠着吃人一路走到现在。
一念之差,天差地别。
鹿时郁缓步走到她面前,雷光依旧蓄在掌心,没有立刻下杀手,语气平静:“山下村子里的村民,手上都沾了人命。他们主动献祭活人,捕猎过路幸存者,不能继续放任。”
白衣异化者侧过头,看向山下村落的方向,低声道:“我已经没有力量再控制丧尸了。你们想怎么处置他们,与我无关。”
万苓皱着眉:“那她呢?我们怎么处理?杀了,还是带回基地?”
鹿婉梨蹲下身,仔细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同样是异化者,她手上沾满鲜血,那些死去的路人,那些被村民送上来的老弱,都因她而死。可她本身,也是被末世裹挟,走了歪路的可怜人。
就在几人犹豫的时候,远处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村子里的村民发现丧尸不再受控制,察觉到山顶出事了,正举着锄头柴刀,慌慌张张往山上赶过来。
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看看,他们的山神,是不是出事了。
鹿时郁目光冷下,沉声开口:“先把她控制住,我们先应付上来的村民。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简单了结。”
鹿婉梨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到,异化者难得,咱们把她带回去给孙医生,或许对研究丧尸很有帮助。”
“嗯。”
山顶的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得四人衣摆猎猎作响。
山下的嘶吼声一阵接一阵,那些原本围在村子外围、被异化者精神丝线控制住的丧尸,在丝线寸断之后彻底失控,挣脱束缚,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它们失去了统御,重新变回只凭本能追逐活物的行尸走肉,而最近的活物,就是那批正慌慌张张往山顶赶来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