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州南津渡口,江风卷动水驿残破的挑檐。清廷江宁副都统多罗翻身下马,将马鞭掷给身侧的亲兵。
战靴踏在石条铺就的码头上,江面上停泊着两排大艚船,船头黑漆脱落。
参领额尔赫手按佩刀铜环,跨步跟在多罗身后。数日前送往京师的八百里加急已有批复。
鳌拜辅政的朱批文书揣在多罗怀中,黄绫衬底,墨迹透纸。多罗停在江堤高处,抬手搭在眉骨上方,望向大江对岸。
对岸水天交界处,薄雾如轻纱浮动。白马坞的大纛虽瞧不真切,沿岸拔地而起的木寨烽燧却清晰可见。
额尔赫上前一步,低声道:
“镶蓝旗调来马甲五百、步甲八百,安庆水师战船二十艘已至濡须口待命。”
多罗将手垂下,摸索着腰间鞢带上的扳指。
“南边小朝廷的使臣还在江宁城里磨牙。”
“他们要割地划江,自去割他们的。白马坞这股贼寇聚民数万,绝不能容其在咽喉扎根。”
额尔赫抱拳躬身道:
“江都绿营调齐三千步卒,随时听候调遣。”
多罗转过身,靴底碾碎半块河滩风干的贝壳。
“明日丑时初刻,借夜潮发兵,大船载重骑横渡,直取白马坞水门。”
……
与此同时,芜湖府衙后堂深处。
南明太平府总兵站在一张黑漆方桌前,伸手抚平桌上的调兵勘合。
南明江南巡抚手持白玉鼻烟壶,端坐在红木官帽椅内。屋角铜炉内吐出细细青烟,沉香气味盘踞不散。
总兵收回手掌,指向舆图上的宣城水路。
“朝廷降下明旨,江南巡抚衙门与总兵府当同心协力,剿除草寇。”
巡抚慢条斯理收起鼻烟壶,纳入青缎夹袋中。
“总兵大人麾下两万兵马,粮饷已由户部支应了半月。此战若不胜,江北北虏窥伺在侧,罪责谁担?”
总兵按住腰刀吞口,上前一步。
“末将已令姑溪河各营拔寨。前锋五千自当涂官道压上,中军自芜湖出动,分两路封锁白马坞出山隘口。”
巡抚抬起眼皮,指尖敲击桌角。
“张煌言余孽死灰复燃,断不可留。若能一并收缴其积聚的粮谷生铁,充入府库,方为上策。”
总兵躬身领命,退步退出公堂门槛。堂外石阶两侧,十余名披甲牙将肃立无声,枪刃在午后日头下泛着白光。
……
白马坞聚义厅中,长明灯火照得四壁通明。
李吉将一卷六尺长的宣纸舆图钉在木架之上,图上以朱墨两色圈出水道与山脉。
魏熙身穿藏青窄袖布袍,腰佩狮子峰重剑,立在舆图正前方。
魏理、屈均、方通、吕良、何将与陈化龙分坐左右两列条凳上。
李吉手中拿一根细竹竿,点在采石矶下游的泥滩处。
“江北鞑子调动频繁,水驿战船增至三十艘,其先锋乃是多罗统领的镶蓝旗劲旅。”
竹竿随即移向南面芜湖与当涂一线。
“南明芜湖总兵拔营两万,分两路向水阳江逼近,前哨骑兵已抵青弋江口。”
陈化龙猛地站起,单手按住佩刀。
“大师兄,南北两路合围,我军战兵不过五千,营中老弱民户数万,腹背受敌乃兵家大忌。”
魏熙抬起右手,止住陈化龙话头。
“清军强于马队披甲,利在野战与速决;南明兵马虽众,号令杂乱,将领惜命,兵卒苦于欠饷。”
魏熙跨前一步,指尖按在水阳江入江口的盲肠水网。
“敌分势合,当先破其一。清军背水登岸,骄横轻敌,我等先断其水路,再聚歼于泥淖。”
方通从袖中抽出一张工巧图纸,铺在长案一角。
“白马坞北侧三座水闸已暗中筑牢土石,只要掘开下闸,江水倒灌,芦苇荡三十里立成泽国。”
魏熙转头看向屈均与吕良。
“屈师弟引轻骑二百、战兵五百,伏于青弋江石桥两侧,多设疑兵旗帜,只阻不战,拖延南明半日。”
屈均抱拳应声:
“领命。”
魏熙转向何将与方通。
“何师弟引前营八百步卒,随陈统领诱敌;方师弟督守寨内车弩与水闸暗桩。”
二人齐齐离席,躬身肃立。
魏熙解下腰间狮子峰重剑。
“魏理与吕良留守本寨,安抚百姓,输送箭矢伤药。此战关乎万千遗民生息,不破敌寇,誓不收兵。”
……
江水拍打着濡须口外的沙洲,碎浪卷起浊白水沫。三十余艘大艚船借着退潮顺流而下,极为齐整壮观。
清晨,多罗站在最前一艘快船甲板上,外罩棉甲,内衬锁子连环衣。百余名镶蓝旗重甲马甲骑在战马背上,人衔枚,马裹蹄,挤在大船底舱。
船头撞上宣城北面的浅滩,发出一声闷响,烂泥四溅。
多罗拔出腰间雁翎刀,指向岸上隐约的木栅黑影。
“登岸!占住官道,直插水寨大营!”
跳板轰然搭在泥滩上,百余名清兵步甲手执藤牌短刀,跳入齐膝深的水中,踩着淤泥抢占河堤。
后方大船舱门大开,战马踏着厚木跳板被牵引上岸。
河堤后方的黑影中突然亮起三点火星。
陈化龙身披铁扎甲,手握长枪立在矮丘土墙之上,扯开喉咙高呼:
“放箭!”
数十枚火箭破空射出,划过夜幕,钉在大艚船的帆木上。帆布遇火即燃,火光映亮了半面江滩。
陈化龙麾下三百兵稍作抵挡,放了数轮杂乱箭矢,便丢下十几具木盾,向南面芦苇荡溃逃。
额尔赫骑上战马,跃上河堤,放声高呼:
“贼寇已溃!马队随我追击,莫放跑了匪首!”
多罗策马登上土坎,看了一眼倒在泥滩上的几具尸体。尸体身上皆是粗布单衣,手中握着生锈铁矛。
多罗手中长刀挥落。
“中军跟上,马队前突,踏平前方草荡!”
五百骑八旗重骑如同一道铁墙,踩着泥泞河道轰鸣向前。铁蹄翻卷烂泥,直追陈化龙的败兵而去。
行出不过三里,前路突然变窄。两侧枯黄芦苇高达丈余,脚下泥浆渐深,战马速度不由自主缓了下来。
跑在最前方的数匹战马猛然前失,马蹄陷进暗挖的深坑之中。哀鸣声中,骑士摔落马下,滚入泥淖。
芦苇深处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锣响。
方通站在高处的哨楼之上,手中令旗猛力向下挥落。
“开闸!”
十余名赤膊健儿合力拉动粗麻绞索,白马坞北侧的三处暗水闸应声升起。蓄积多时的江水如脱缰野马,冲垮浮土,顺着沟渠狂涌而出。
原本干涸的泥道瞬息被浑浊的大水吞没,水深迅速漫过战马膝骨。
清军前锋马队阵脚大乱,战马在激流与烂泥中打转,骑兵披挂重甲,连人带马深陷泥浆,寸步难行。
额尔赫用力提拉缰绳,胯下战马连打几个响鼻,陷在泥里拔不出蹄爪。
“中计了!退!快退回江堤!”
两侧高坡后的杂木丛中翻滚出数十架笨重的木排,木排前端钉满三寸精铁尖桩,借着坡度滑下,砸入清兵侧翼。
骨碎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处。
李吉自左侧土丘后转出,手中望仙峰剑前指,百余名精壮弩手齐齐现身。
经过方通改良的踏橛弩机括齐响,三棱透甲锥破空飞射,撕裂清军棉甲。血水喷溅在芦苇叶片上,顺着草茎滑入泥水。
多罗引中军步卒赶到水网入口,见前锋陷落,拔刀大呼:
“结阵!绿营弓手放箭,压制高坡!”
清军绿营步卒正欲拉弓,前方水雾之中,一杆大纛破雾而出。
魏熙双手紧握四尺长的狮子峰重剑,大步踏着泥水正面逼近。身后八百战兵结成长枪方阵,三列长枪平端,枪尖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寒意。
清军两名精悍拔什库各执挑刀,踏水迎头扑向魏熙。
魏熙宽厚重剑自下而上斜斜撩起,刀刃尚未近身,重剑剑脊已砸在当先一人的胸甲之上。
铁叶碎裂凹陷,那人喷出一口鲜血,横飞出去三丈,跌入深水不动。
另一名拔什库刀锋掠向魏熙咽喉,魏熙剑锋一转,剑身厚重如门板,荡开挑刀,随手一抹,剑锋划过脖颈。
“华夏健儿,随我杀敌!”
魏熙跨步向前,踏碎脚下泥水,狮子峰剑大开大合,每一次劈落皆带起一片血雨。
步卒齐声发喊,枪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刺墙,排山倒海般碾入清军残阵。长枪攒刺,专刺清兵甲胄接缝。清军步卒阵型被巨力硬生生挤散,相互踩踏,纷纷跌入泥沼。
额尔赫在烂泥中拔出佩刀,刚斩断两根长枪,何将自侧面阔步赶上。
凌霄峰剑发出一声空洞龙吟,剑尖吞吐直取肋下。额尔赫横刀招架,剑身中空滚珠滑动,力道骤沉,震得他单臂酸麻。
陈化龙自后方反身杀回,长枪如灵蛇吐信,自额尔赫胸甲缝隙贯穿而过。
额尔赫喉头格格作响,身躯软倒在泥流之中。
后方督战的多罗见马队尽没,惨呼道:
“撤!退回大船上去!”
清军残卒丢弃旗帜鸟铳,抱头鼠窜,向江堤渡口溃奔。
……
江堤渡口处,浓烟早已滚滚升腾。
李吉引两百水卒驾着二十艘轻便快舟,已绕过芦苇荡深处水汊,包抄至大艚船后方。
水卒将浸透桐油的杂木草包掷入船舱,顺手点燃引信。烈火借助江风席卷,三十艘大艚船化作一片火海,铁锚木缆烧断,空船顺流漂散。
溃退至江堤的数百清兵面无人色,身后枪阵已步步逼近。
多罗挥刀砍翻两名意图跳江的绿营兵,抬头正见魏熙大步登上江堤。
多罗咬牙厉喝,合身扑上,手中雁翎刀裹挟全身力道直劈魏熙面门。
魏熙狮子峰剑横向平推。两刃相击,雁翎刀应声断为两截,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入江中。
重剑剑脊砸中多罗右肩,锁子甲片崩飞,多罗身形失衡,单膝跪地。魏熙回手一剑,剑尖点在多罗咽喉寸许之处。
多罗披头散发,嘴角溢血,闭目倒下。
魏熙收回重剑,环视四下残存的千余名清军士卒。
“弃兵刃者免死!”
清军绿营兵对视几眼,纷纷将手中锈刀长枪掷于泥滩,双膝跪倒一片。
朝阳破开江面薄雾,采石矶下游三十里江岸,战旗猎猎招展。
……
正午时分,姑溪河畔官道。
南明太平府总兵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涂金鱼鳞细甲,腰挂御赐尚方天字剑,手拿雕弓。
中军两列亲卫手执仪仗伞盖,缓步行进。后方大车连绵数里,满载私盐、铜钱与家眷细软。
一名探马斥候策马狂奔而来,滚鞍落马,扑在总兵马前。
“总兵大人!江北鞑子……鞑子大军在双塔荡全军覆没了!”
总兵手中雕弓一抖,险些滑脱手掌。
“胡说八道!多罗麾下镶蓝旗精骑无敌天下,怎会半日即溃!”
斥候叩首如捣蒜:
“千真万确!多罗被斩,战船全被烧毁,华夏军主力已顺官道杀过来了!”
总兵脸色煞白,猛地勒转马头,看向身侧的参将。参将同样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
“大人……前锋五千兵马已开入峡谷,后队辎重堵住官道,退……退不回去啊!”
官道前方的青翠树林之中,突然飞出一片密集的火箭。
屈均白衣短甲,手执披发峰剑自林间杀出。数百猎户从林冠、沟壑中同时跃起,抛洒石块檑木,砸在南明前军队伍之中。
南明先锋营官兵久未领饷,本就士气涣散。前方数排兵卒放了几排毫无准星的鸟铳,两杆火铳当场炸膛,伤了自家士卒。
后方亲卫乱作一团,辎重车夫夺路而逃,大车倾覆,金银铜钱洒满官道。
官兵见满地银钱,顾不得迎敌,纷纷丢下兵器争抢铜钱。
就在此时,官道后方马蹄声如雷震动。
魏熙亲率击破清军后休整完毕的精骑,自侧翼包抄杀到。长剑破空,大纛当空舞动,声威震天。
南明总兵弃了伞盖仪仗,拔刀砍翻一名阻路的自家车夫,换乘快马,引数十家丁便向芜湖方向逃窜。
主将一逃,两万南明大军顿时彻底崩溃。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官兵漫山遍野四散奔逃,相互踩踏落水者不计其数。
陈化龙领兵截断退路,高声喝令:
“放下兵器,坐地不杀!”
不到一个时辰,漫山遍野的南明兵卒扔下刀枪,跪倒在姑溪河两岸官道旁。两万大军,未成交锋,便作鸟兽散,俘获兵卒达万余人,辎重米粮堆积如山。
……
申时三刻,芜湖城门洞开,巡抚微服乘小舟逃往南京,知府领城中士绅出城奉上印信。
魏熙跨马步入芜湖东门,狮子峰重剑横置马鞍之上。
街道两旁,百姓聚在檐下,屏息观望。宁都子弟兵卒行进肃整,虽满身血迹甲胄残破,却无一人抢夺铺面,无一人喧哗扰民。
吕良领着后营医者,沿街设立药摊,救治战乱伤者。方通带人封存府库粮仓,张贴均田免粮安民告示。
芜湖府衙聚义厅内,七名同门与陈化龙再次围聚案前。
案上摆着新缴获的江南舆图。
何将伸手抚过舆图上的淮安、扬州,低声道:
“江北多罗大败,清廷震动,鳌拜必起北方大军报复。我等是否趁胜渡江,北伐中原?”
魏理走上前,轻轻摇头。
“不可。清廷在江北根基深厚,城池险固,八旗主力及吴三桂等精锐在中原。我军初战虽捷,根基尚浅,兵马未满两万。”
魏熙目光落在江南广袤的崇山峻岭与繁华水网之间。
“二弟所言极是。”
“北虏虽败一阵,筋骨未伤;而南明朝廷昏聩腐朽,大势已去。江南民心思安,天下财赋半在江浙。”
魏熙并拢五指,自舆图上的芜湖划向徽州、杭州、江西。
“先南后北,乃定鼎之策。”
“收皖南各府,联络浙东义士,据太湖之利,定江南半壁。待民富兵强,根基坚实,再挥戈北向,一举廓清寰宇。”
众人相视一眼,齐声肃然领命:
“谨遵军令!”
……
夜色重临,芜湖城外的荒野与废弃驿道上,点缀着散落的篝火。在这场席卷江表的风暴平息之时,无数身影在林间、古道上游荡踟蹰。
他们被称作“异人”,自那片无法言说的玄异之地降临此界(自动屏蔽),已有许多光景。
在这真实得近乎残酷的第二人生中,既无神仙指路,亦无虚妄捷径。
除却极少数机缘巧合拜入罗浮、青城或深山古刹的幸运之辈,绝大多数异人,终日奔波,不过为了一碗杂粮碎屑、几文铜钱挣扎度日。
他们中有在酒楼端茶倒水的跑堂,有在铁匠铺拉风箱的学徒,也有流落江湖,拜在镖局、武馆门下,苦学了几手粗浅外门拳脚与吐纳功法的刀客。
白马坞一战,清军八旗精锐覆灭,南明官军望风披靡。消息如春雷滚过水网乡野,彻底击碎了异人们心中的犹疑。
芜湖城南的废弃关帝庙内,七八名背负粗糙铁刀的年轻汉子围坐在火堆旁。
一人解开草鞋,挑破脚底血泡,咬牙道:
“在这破世道给地主看家护院,一个月才换三斗杂米,死一次还要损失现实精神力,窝囊透顶!”
另一名手持硬木短弓的青年站起身,指着城头迎风飘扬的大纛。
“华夏军开仓放粮,立公田,军纪森严如铁,不克扣一分饷银!那魏熙大师兄使的剑法,明明白白就是内家正宗!”
“去投军!学了这身武艺,总得搏个出身!”
几人不再多言,抓起行囊佩刀,踩着夜露大步奔向芜湖招贤馆。
……
大江南北,相同的抉择在每一处废墟与城镇间上演。
有人贪图清廷的重赏高官,渡江北上投奔江都绿营;有人念及南朝正统虚名,奔赴南京钻营官僚门路。
而数以千计学了江湖武艺、身负粗浅内功的异人,则如同百川归海,日夜兼程奔赴水阳江与芜湖。
招兵营设在城西校场,长案后方,魏理与方通亲自查验名册。
前来应募的异人排成长龙,队伍自校场延伸出城门三里之远。
有人当场施展铁臂拳砸碎石条,有人挽开两石硬弓连珠射准靶心,亦有懂行商算学者自请充当粮台文吏。
魏理提笔在白绢上记下名字,抬头看向面前络绎不绝的青年武者,转头对方通低语:
“此辈筋骨奇异,虽武艺驳杂,整肃成军后必为劲旅。”
方通微微颔首,手中算筹轻轻拨动,眼中倒映着校场上如林的长枪与腾腾杀气。
大江滚滚东流,耳听得楼船外,山河呜咽,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水字数,好听】
# 大江南
演唱:刀郎 / 奚晓天 词 / 曲 / 编曲:刀郎 昆曲演唱及念白:奚晓天
耳听得楼船外 山河呜咽 问江水一生流亡何处停歇 风起处蒹葭杨柳烟雨戍楼 浪头上铜雀萧萧故垒寒流
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 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 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 难 难 难
(昆曲念白) 花繁 秾艳想容颜 云想衣裳光璨
我依然留在繁华倾欹的颓垣 任风月反覆前尘 泡影梦幻 那掩面而去的那无家可归的 她依旧黛发粉面 映娇颜
这里是梦的边城 钟楼上传来温柔的乐声 那渐行渐远的队伍 依旧是我赞美的人 别轻言弃这绚烂的命运 这不是一场梦 请不要用懦夫的眼泪玷污这伟大的辉煌
我充满勇气 时刻准备 请给我战袍给我盔缨 我将走向窗边聆听那号角的激越 在欢乐的歌声里长啸 朝天阙
他楼前吴宫幽径古丘衣冠 他潮头武穆残碑怒涛拍岸 可恨这英雄无觅烽火绵延 我那掩面而去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