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厉声领命,挥手让四名如狼似虎的精锐哨兵上前,冰冷的重型合金手铐咔嚓几声紧扣在苏父等人的腕骨上。
任凭苏家几人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嚎求饶,哨兵们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直接拖上后方的押解囚车。
苏父趴在囚车的铁栏杆上,绝望地回望着身后那支气势恢宏的车队,眼泪混着泥血狂涌而出。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被他随意打骂、视为随时可以丢弃的草芥丫头,如今早已飞跃九霄,成了他们终生无法触及的真凤。
而他们苏家,将永远在西北无边无际的苦寒风沙里,赎还当年犯下的滔天罪孽。
闹剧被荡平,晨雾散去,一轮金红色的朝阳跃出地平线,嘹亮的军号声划破长空。
赵刚正步上前,行出一个庄严的军礼,高声大喊。
“报告少将,警戒区已全线肃清,吉时已至!”
清脆嘹亮的军号声方才停歇,西北军区上空便骤然升起三颗绚烂夺目的红色信号弹,在高空中拉出长长的白烟。
紧接着,沉闷厚重的礼炮声自远方校场轰然炸响,整整六十六响,每一声都震得漫天云霞微微颤动,激荡在每一个观礼百姓的胸腔深处。
军区大营那两扇厚重的墨绿色铁门缓缓向两侧退开,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马达轰鸣,第一辆披挂着大红缎带的六轮军用重型越野车呼啸而出。
车头处,八名全副武装、身披鲜红授带的特战大队精锐战士昂首挺胸,手握闪烁寒光的步枪,分列两侧开道。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六十六辆崭新的功勋军用越野车,车头全部扎着直径半米的巨大红花,车身打蜡锃亮,首尾相连绵延数里。
整支车队宛如一条自硝烟与血火中铸就的钢铁赤龙,挟裹着吞吐山河的霸道气魄,浩浩荡荡开进县城主干道。
而在那钢铁洪流的最前端,却并未安排常规的指挥汽车,一道更为英武绝伦的身影正端坐在高高的纯白战马之上。
陆寒霆今日并未披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量体裁衣的深绿色特等功臣将官礼服,金丝滚边的领章在阳光下流转着尊贵的光芒。
他宽阔的双肩上,两枚闪闪发光的少将金星熠熠生辉,腰间斜跨着军委蔡部长亲自特赐的金鞘仪仗佩剑,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身下那匹来自伊犁马场的最神骏白马长嘶一声,马蹄铁重重踏在青石路面上,溅起清脆的声响,步步沉稳,神气非凡。
男人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上褪去了平日里审讯敌特时的冷血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傲然与无尽柔情,深邃的眼眸直直望向远方的军属楼。
十万百姓早将整条十里长街围得水泄不通,但全场没有哪怕一丝混乱,所有人都在屏息注视着这西北历史上前所未见的至尊排场。
“老天爷啊,这排场……这是把整个军区的家底都拉出来迎亲了啊!”
沿街两旁的大娘大爷们抹着眼角激动的泪水,双手合十不住地感叹。
“一个是以身许国的战斗英雄,一个是挽救全城性命的国士神医,这样的婚事,当得起全天下的最高礼遇啊!”
无数年轻姑娘和军嫂更是看得痴了,艳羡的目光黏在车队上怎么也挪不开,这才是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对自己心爱女人最毫无保留的宠溺。
此时此刻,坐落在绿树掩映中的军属家属楼二层,闺房内红烛摇曳。
苏悦安静地端坐在那张古色古香的红木雕花梳妆台前,镜中倒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绝美绝伦的娇颜。
她并未选择寻常的军装常服,而是身披一套霍家老太君耗时半年、由八位江南顶级绣娘纯手工密绣的水红丝绸嫁衣。
整套嫁衣以金丝银线穿引,上绣九只展翅欲飞的金凤,下摆则簇拥着重重叠叠的墨色牡丹,流光溢彩,华贵得让人不敢逼视。
略施粉黛的面容白皙胜雪,平日里挽成利落马尾的青丝此刻被盘成端庄典雅的流云髻,鬓边插着一支垂落赤金流苏的凤首金步摇。
随着她眼波流转,金流苏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娇媚与动人。
屋里站着的几个军区文工团的女兵伴娘早就看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捂着发烫的脸颊,甚至自惭形秽得不敢上前大声说话。
“嫂子,你今天真的美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一个小护士双颊通红地小声赞叹着,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惊艳与崇拜。
苏悦轻轻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浅笑,放在膝头的十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昭示着她内心深处的紧张与期待。
虽然早与那个男人领了红本,甚至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相依,但这一刻,当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时,她的心跳依旧不可遏制地乱了节拍。
楼下,神骏的白马稳稳停驻在军属楼门前,陆寒霆单手勒住缰绳,长腿凌空一跨,利落至极地翻身下马。
高筒皮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有力的撞击声,陆寒霆抬手整了整领口的风纪扣,抬头望向二楼贴满大红喜字的窗棂。
晨光穿透玻璃,隐约勾勒出屋里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纤细身影,陆寒霆狭长的眸子里骤然涌起足以将这漫天风雪融化的炽烈。
他转过身,身后赵刚等十余名同样身着挺拔军装的伴郎团立刻齐刷刷立正,人人胸前别着红花,神采奕奕。
“兄弟们,跟我上去接你们嫂子回家!”
陆寒霆大手一挥,嗓音低沉有力,迈开大步径直跨上台阶。
楼道里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家属院街坊,善意的起哄声和掌声在楼道里回荡不休,整个小楼洋溢着化不开的喜气。
然而,当陆寒霆率领伴郎团大步走到二楼那扇紧闭的朱红木门前,正欲抬手敲门时,门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机关枪似的清脆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