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先开了口。
“这玩意儿没激活。”他蹲在第四处陷阱跟前，手指在铁盒子上抹了一把，“有动过的痕迹，前阵子弄过，今天没响。”
林羽扭头往后瞅了一眼。后头黑黢黢的，矿工缩成一团，小娃嘴里还塞着干粮，一点一点嚼。铁柱立在最外头，半边石化的肩膀把光挡了个大半。
韩飞在通讯器里问：“怎么没响？”
“看守干的。”阿木蹲在地上，从石头缝里抠出半截烟纸碎，“运矿前他们得挨个关。这帮矿工平时根本碰不着线。”
陈新阳站起来，眼底蓝光慢慢褪了。他压着嗓子冲林羽道：“时间不够。”
他顿了顿：“摸到第四个雷，整整耗了五十分钟。拆一个平均十二分钟。”
林羽盯着通讯器屏幕没搭腔。
“后头还有四个。”陈新阳说，“照这么磨蹭，到出口少说得三个小时二十分。”
“运矿车五小时后到。”韩飞在频道里插话，“换防排查四小时后开始。”
陈新阳点了下头。
“满打满算，咱们能用的就俩小时。”他说的很平，“中间差了一个小时四十分。”
林羽转身往回走，陈新阳跟在他后头。两人走到铁柱跟前，避开了那些矿工。
“分兵。”林羽干脆道，“我、阿木、新阳当先锋，最快速度趟雷开路。你们领着大部队，顺着踩出来的道慢慢跟。”
铁柱没吭声，点了点头。
韩飞在通讯器里叫了起来：“林哥，这么干太冒失了。前头全是暗桩，就三个人——”
“算账的事，谈不上冒险。”林羽直接打断他，“两小时内整条道必须通。三个人速度才拉的起来，人一多全成累赘。”
“那我也去。”韩飞急了，“我手艺比阿木利索。”
“你脑子比手管用。”林羽冲着通讯器那边说，“出口那头肯定有哨。你留后头琢磨怎么破局，用不着你上去抠雷。”
频道里卡壳了三秒。
韩飞没再吱声。
王小小拎着药箱小跑过来，箱子叮当作响：“前头挂彩了谁管？我跟你们走。”
“用不上。”林羽说，“我们顾得上自己，大部队出乱子才要命。”
王小小还想再掰扯，铁柱伸手把她拦住了。
“听林哥的。”铁柱那张半边石化的脸硬邦邦的，嗓音发沉，“你守这儿。后头要是有人吓崩了，得靠你拉住。”
大福从人堆里探出脑袋，嘴里还在嚼干粮：“分兵分粮食不？我这包里沉着呢。”
“留三天的量。”陈新阳回了一句，“剩下全放大部队这儿。”
几句话把事定死，利索的很。
林婉瑶从后头走上来，脸白惨惨的，比昨天强不了多少。掌心的光晕一颤一颤，把手指骨头照的通透。
“我也去前头。”她说。
林羽看着她：“不行。”
“怎么不行？”林婉瑶声音不大，挺硬气，“我能照路。你们上手拆雷，我能在旁边盯着。”
“你的光是大部队最后的底牌。”林羽回的平静，“黑灯瞎火的，大部队要是炸了营，没光全得交待在这儿。你老实待着。”
林婉瑶没挪窝，直勾勾盯着林羽。
林羽右手插在兜里。
就盯了这么两秒的功夫，他兜里的指头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很轻，跟抽了筋似的。
林婉瑶看的分明。她咬了咬下唇，嘴皮动了动，到底没吐出半个字，转身默默退回了大部队。
没吵，也没再拧着来。
铁柱看了这兄妹俩一眼，没多嘴，转头冲那帮矿工沉声道：“都听好了。后头跟着安全线走。步子放慢点没事，谁也别乱蹿。脱队的、乱伸手的，死了没人管。听懂了没？”
矿工们吓的直哆嗦，稀稀拉拉的应着。
林羽把脸转向前头的黑洞。陈新阳和阿木已经在前头猫着腰等了。
“动身。”
三道影子一晃，直接扎进了拐角的黑洞里。
第五处陷阱。
阿木手里的铁钉死命转圈，一秒转三下，汗珠子啪嗒啪嗒砸在石板上。陈新阳蹲在旁边，规则视界死死盯着前头，掐着表。
“十分钟整。”陈新阳开口，“往前压。”
第六处。
这处的绊线阴的很，死死卡在两块大石头的夹缝里。林羽差点一脚踩实，阿木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声停，硬是把他拽了回来。这一处铁钉足足撬了十四分钟。
“再快点。”林羽催了一声。
“快不了。”阿木嗓子全哑了，“劲儿用偏一点，当场就得炸。”
他手底下没停。
汗把头发糊在脑门上，指头关节勒的泛白，半点劲都不敢松。
第七处在个死转角，位置绝了。陈新阳眼珠子几乎贴到石头皮上，才算看透机关。这一个直接耗了十六分钟。
林羽扫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
一小时四十分钟没了。
“还有多远？”他问。
陈新阳抬头看了眼前头的大坑道，眼底蓝光直跳：“五百米。最后一处雷在两百米开外。”
“多久能过去？”
“要是没别的阴招……五分钟。”
林羽点了下头，看向阿木：“还能快不？”
阿木一句话没说，手腕猛的加力。这回他也顾不上韩飞教的那套稳妥路子，咬着牙死拧，指甲缝里直接滋出了血。
咔哒一声，引信转到第三圈，硬生生被掰断。
“走！”
三个人撒开腿往前狂奔。碎石子被踩的哗啦啦乱响，林羽影步全开，脚尖几乎不沾地，通道里拉出一长串残影。
频道里全是陈新阳粗重的喘气动静。
两百米。
最后的坎。
离着还有三十米远，陈新阳猛的顿住脚，整个人跟撞了墙一样，硬生生僵在那儿。
林羽跟阿木鞋底蹭着地面刹住。
“怎么停了？”林羽皱眉问。
陈新阳没应声。他两只眼珠子蓝光炸开，刺疼激的他眼眶睁的老大。他死命眨巴了两下眼，才把视线扯回来。
“前头的规则纹理……”陈新阳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的跟蚊子叫唤差不多。
“那根本不是陷阱。”
林羽的手从裤兜里拔了出来：“那是啥？”
陈新阳扭过头，脸白的吓人，林羽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是人。”陈新阳说，“尽头那儿，有人正堵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