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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丁岩双眼:“二当家话还没说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只要二当家现在对我拔刀相向,那这白龙寨,恐怕就真的没什么安全感可言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丁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陆公子说笑了。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更无半点恩怨,何来出手之说?若是公子多虑了,在下告退。”
“是吗?”
陆庆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但二当家身属多木堡,今日赵框的计划在我手中全盘皆输。
难道你背后之人,没有给你下达‘斩草除根’的死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丁岩的心头。
丁岩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陆庆,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那些隐秘至极的密谋,连他自己都未曾对旁人吐露半句,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得知的?甚至,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布局细节的?
事实上,就在多木堡众人撤退之际,赵框曾秘密派人传信于他。
信中言辞激烈:白木兰绝不能嫁给陆庆,此女若入侯府,必成大患;而若能借机刺杀陆庆,不仅能除去心头大患,更能挑起陆庆与镇北侯府、乃至白龙寨之间的血海深仇。
届时,身为侯府女婿的陆庆死在白龙寨,镇北侯府岂会善罢甘休?
这是一个完美的连环局。
可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泄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地从侧面响起。
谢良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后跟着神情冷峻的王龙。
王龙的手里,正死死揪着一个人的衣领——那人浑身发抖,正是今日偷偷给丁岩传递消息的信使。
丁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招亲当日,我们就察觉到你行迹可疑。
既然你不老实,那我们就只能请君入瓮了。
这一路,我们可是盯了你很久。”
原来,早在他们以为自己在暗中观察时,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悄然互换。
“谢……谢良!”
丁岩咬牙切齿,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束手就擒吧。”
谢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做梦!”
丁岩身形如电,一丈之距转瞬即至。
他眼中杀意凛冽,拳风裹挟着劲气直逼陆庆面门。
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刹那,一道银光自侧方骤然亮起。
“铛!”
火星四溅。
冷梨花手中的梨花枪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精准地截断了丁岩的攻势。
月色如水,洒在冰冷的枪身上,映出她决绝的神情。
“想动我相公?”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手中长枪挥舞,寒芒似流星赶月,层层叠叠的枪影瞬间笼罩了丁岩。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丁岩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连连后退。
他死死盯着冷梨花,瞳孔微缩。
硬拼绝非良策,身份已然暴露,白龙寨已是龙潭虎穴,必须立刻脱身。
“陆庆,今日之辱,多木堡必让你血债血偿!”
丁岩阴恻恻地留下一句狠话,转身欲走。
就在他背对的瞬间,一道厚重的刀风迎面劈来。
偃月刀并未用刃,而是以刀背狠狠砸在丁岩肩头。
“咔嚓”
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丁岩惨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绑了。”
白木兰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阿牛等人一拥而上,根本不给丁岩丝毫挣扎的机会。
不管他如何惨叫求饶,几人手法娴熟地将他五花大绑,动作干脆利落,看得陆庆在一旁直摇头。
这丁岩也是有趣,明明只是个跑龙套的角色,非要摆出一副反派大佬的姿态,临死还要放两句狠话,真是缺乏最基本的自我认知。
“带下去严加看管。”
“得令!”
阿牛拖起丁岩便走。
** 暂平,陆庆笑着拱手:“多谢白姑娘相助。”
白木兰神色复杂,叹道:“没想到,我们信任多年的二当家,竟是多木堡的眼线。”
“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姑娘不必自责。”
陆庆淡然安慰。
众人散去后,白木兰径直前往父亲白正雄的书房。
将丁岩通敌之事禀报完毕,白正雄面色阴沉,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多木堡渗透竟至此地步,好手段!”
“父亲,此乃天赐良机。”
白木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趁势与陆庆结盟,一举铲除多木堡,永绝后患。”
白正雄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和陆庆结盟?木兰,你太天真了。
一旦多木堡覆灭,灵安郡便只剩我们与府衙两强对峙。
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们的处境反而会更加艰难。”
“区区府衙,何足挂齿?”
白木兰不以为然。
“你可知方才我与陆庆交谈的内容?”
白正雄忽然问道。
白木兰一愣:“什么内容?”
白正雄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陆庆与谢良早已掌握了白龙寨的命脉——水源。
若他们断水,无需一战,白龙寨便是待宰的羔羊。”
白正雄话音落下,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白木兰端坐在案前,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没有再多言半句,她起身告辞。
推门而出时,背影决绝,将一室沉寂留给了父亲。
……
夜色深沉,陆庆刚欲解衣歇息,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
“谁?”
陆庆警觉起身,手按腰间,大步上前拉开房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寻常访客,而是一道寒光凛冽的刀影!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偃月刀裹挟着劲风,直奔他面门劈落。
陆庆瞳孔骤缩,脚下发力向侧方急闪,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但刀势未竭,沉重的刀背已如泰山压顶般,狠狠磕在他的肩头之上。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借着昏暗的月光,陆庆看清了持刀之人——正是方才离去的白木兰。
“白姑娘好大的胆子。”
陆庆强忍剧痛,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意,并未反抗,只是淡淡开口:“今日若非陆某出手,帮你们揪出多木堡的内奸,此刻躺在地上挨刀的,恐怕就是姑娘自己了吧?好歹也是有过功劳的人。”
白木兰目光如冰,并未理会他的调侃,手中长刀微微压低,声音冷冽:“我听说,你和谢良掌握了白龙寨的命脉?”
陆庆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坦然点头:“不错。”
既然白正雄已经透露了风声,那此事便已是板上钉钉。
“很好。”
白木兰手腕一抖,刀刃上寒光流转,“既然如此,留你不得。
杀了你,方能永绝后患。”
“且慢!”
陆庆猛地大喝一声,试图争取最后的机会。
“白姑娘若杀了我,明日这秘密便会流传开来。
水源缺失,乃是白龙寨成立以来最大的软肋,这是地理所限,非人力可改。
杀了我,也救不了白龙寨。”
他语速极快,字字珠玑:“从建寨之初,水便是我们的死穴。
这一点,谁也抹不掉。”
“死局而已,杀一个是一个。”
白木兰眼神漠然,显然不愿听这些废话。
“姑娘三思。”
陆庆深吸一口气,继续劝道:“白龙寨虽困于无水,却也未到山穷水尽、只能等死的地步。”
“你有办法?”
白木兰眉梢微挑,眼中的杀意稍敛。
她将手中的偃月刀缓缓放下,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妨说来听听,若是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自然有法。”
看着那冰冷的刀锋远离自己的咽喉,陆庆暗自松了口气,随即摆出一副从容姿态,伸手示意:“白姑娘,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陆庆直视白木兰的双眸,沉声道:“水源确实是命门,但若白龙寨不复存在,也就无人再能威胁它。
这才是真正的‘安全’,不是吗?”
话音刚落,白木兰手中长刀再次举起,刀尖直指陆庆咽喉:“你想灭我白龙寨?”
“误会,天大的误会!”
陆庆连忙摆手,做出一副惊恐模样:“我是想给白龙寨指一条生路,绝非绝路。
灵安府衙早已察觉异样,一旦官府正式动手,凭你们现有的条件,必败无疑。”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白木兰心上。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另谋出路。”
陆庆语气坚定。
“出路?”
白木兰冷笑,“天地之大,何处容得下我们?”
陆庆拍了拍胸脯,目光灼灼:“在下不才,愿为白龙寨上下三百余口,寻一处安身立命的根基。”
灵安郡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陆庆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神色冷峻的少女。
他太清楚白木兰此刻在想什么——一个从未谋面的外乡商人,突然出现在白龙寨门口,口中说着“衣食无忧”
,这听起来不像施舍,更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陆公子野心不小。”
白木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想吞并白龙寨,进而让陆家的势力在灵安郡扎根?你是想复刻另一个蟒龙村?”
面对指控,陆庆不怒反笑,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白姑娘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