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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鸿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与其拿出那些在陆庆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诗句自取其辱,不如早点闭嘴。
陆庆并未得意忘形,反而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被糟蹋。
“早跟你说了,我那本诗词集早已刊印流传,你怎的不信?”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入姚鸿最脆弱的自尊,“只信自己,终究是井底之蛙。”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姚鸿心底。
他向来孤傲,从不假手于人,如今却被当众戳穿这份盲目自信的荒谬。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陆庆忽然抬手。
“还有第三局?”
赵框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抓住了翻盘的契机。
“不必了。”
陆庆笑容更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三局两胜,大局已定。
再者,多木堡的朋友既然来了,白寨主也做了东,怎么好意思让各位饿着肚子走?这就告辞吧。”
这一招软硬兼施,既摆出了白龙寨女婿的架势,又顺势下了逐客令。
赵框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白正雄。
然而,站在一旁的白木兰却主动迎了上来,挡在了多木堡众人面前。
她本就厌恶这群不速之客,此刻更是懒得敷衍。
“诸位请。”
简单两个字,透着明显的逐客之意。
赵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知道,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陆庆身前,压低声音,语气阴冷:
“早就听闻陆公子 ** 倜傥,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望陆公子,多加小心。”
这是一句 ** 裸的威胁。
陆庆毫不在意,甚至轻佻地挑了挑眉,随口回敬: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 。”
赵框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没想到这陆庆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难怪行事如此张狂。
“好一个‘做鬼也 ** ’!陆公子保重!”
赵框带着众人愤然离去。
随着多木堡人马的消失,在场宾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但很快,另一种不安又悄然蔓延——比起多木堡的明枪暗箭,陆庆这个煞星般的存在,似乎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直到这时,陆庆才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木兰身上。
“白姑娘,这招亲之事,是不是该有个了结了?”
白木兰迎着那道视线,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确厉害,文韬武略皆胜一筹。”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想要娶我白木兰,仅凭这三局还不够。
你还得闯过我的第三关。”
“什么第三关?”
陆庆眉头微皱,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方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下暗忖:这第三关究竟藏着什么猫腻?为了不辜负冷梨花的一片苦心,更为了将白木兰彻底拿下,这一局他绝不能退。
“咱们寨子里的都是粗坯,玩不来那些文绉绉的把戏。”
白木兰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庆,“既然要比试,不如就比力气。”
力气?
陆庆眉头微挑,没料到这看似刁钻的考验,竟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肢体对抗上。
“不错。”
白木兰嘴角勾起一抹傲气,“想娶我白木兰为妻,若没有撼山倒海的蛮力,如何护得住我?我可不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相公。”
一旁的陆庆却忽然轻笑一声:“其实未必。
若是技艺精湛,巧劲破千斤,也未尝不可。”
白木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
“少废话,到底敢不敢比?”
她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解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比。”
陆庆坦然应下。
既已入局,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好!”
随着白木兰手腕一抖,侧方阴影处顿时走出十几名魁梧汉子。
这些人肌肉虬结,气血旺盛,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悍卒。
“他们是我白龙寨的‘十三太保’,个个都是力大无穷的猛士。”
白木兰满脸得意,仿佛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广安郡的传奇人物,能不能在这石墩面前讨到好处。”
远处,白正雄静静伫立,早已看穿女儿的心思。
这是白木兰在给陆庆下马威呢。
丁岩站在一旁,神色不安地望向自家寨主,似乎对这场比试颇为担忧,低声问道:“寨主……”
“无妨。”
白正雄摆摆手,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想要迎娶我女儿,总得让她心服口服才行。
陆公子若想过关,这第一道坎是跨不过去的。”
陆庆扫视着眼前这十余名壮汉,淡淡问道:“就是和他们比?”
“没错。”
白木兰自信满满,在她眼里,陆庆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即便有些名声,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蝼蚁与大象的区别。
“那就请诸位赐教了。”
陆庆拱手行礼,姿态谦逊却不见丝毫怯懦。
“陆公子客气,既然您执意如此,我等便献丑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最靠前的一名壮汉大步上前。
他绕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场地 ** 的一座巨大石墩前。
那石墩造型古朴,色泽青灰,目测至少重达两百斤。
壮汉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随即扎稳马步。
只见他双臂下沉,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石墩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起!”
伴随着一声暴喝,壮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臂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轰隆一声闷响,那座沉重的石墩竟然被生生举离地面!
“好!”
四周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阿牛哥果然厉害,不愧是咱们白龙寨的第一大力士!”
白龙寨的规矩里,力大者即为尊。
这里的汉子多出身田垄,平日里挥锄耕地,若是谁能有擎天撼地的气力,那便是全寨供奉般的英雄人物。
反之,若是一身孱弱、骨瘦如柴,莫说娶亲,连在寨子里抬头做人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阿牛此刻正站在场 ** ,他那一身腱子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显然是这白龙寨数一数二的猛士。
“好手段!”
陆庆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般体魄,这般蛮力,若是放在战场之上,绝对是一员能冲锋陷阵、撕裂敌阵的大杀器。
“砰——!”
一声闷响炸开,沉重的石墩重重砸落在地,震得周围尘土飞扬。
阿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歉意,对着众人拱手:“让各位见笑了。”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在这白龙寨,单论力气,还没人能压得住他一头。
刚才那一举,既是展示,更是为了震慑。
陆庆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阿牛身上,而是缓缓扫过人群:“他们呢?”
站在一旁的白木兰轻笑一声,眉眼间透着自信:“自然和阿牛差不多,个个都是练家子。”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与挑衅:“给你个机会,从这里面挑一个比试。
毕竟十三对一,也不现实。”
阿牛第一个站出来,摆明了是要给这个外来客一个下马威。
然而,陆庆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不挑。”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
白木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认输了?”
“笑话。”
陆庆朗声一笑,笑声中满是桀骜:“我陆庆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二字。
想让我低头?这世上还没那个资格。”
白木兰眯起双眼,似是想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庆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那块石墩,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这石墩子目测不过两百斤上下。
阿牛兄确实神力惊人,但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狂妄的傲慢:“太轻了。”
哗——!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粗犷的寨子里,竟有人敢如此大放厥词。
看着陆庆那并不夸张的身材,众人只觉得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冷梨花,此刻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这人为了面子,脸皮倒是厚得可以,明明就是举不起来,何必硬撑?
“你的意思是,你能举起它?”
白木兰死死盯着陆庆,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当然。”
陆庆点头如捣蒜,神色认真得仿佛在陈述真理。
“好!”
白木兰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既然你敢立此Flag,那就当众演示一番。
若能举起,算你有本事;若不能,便是在信口雌黄,欺瞒寨众!”
周围的寨民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鼓噪着催促:“来啊!”
“试试!”
“让他试试!”
面对众人的起哄,陆庆神色不变,只是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块巨大的石墩。
场外,谢良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王龙:“陆兄当真有此神力?”
王龙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脸上写满了笃定:“绝无可能。”
作为蟒龙卫的老兄弟,王龙太清楚陆庆的底细了。
他们在村里一起摸爬滚打,陆庆那点斤两,王龙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