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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消耗敌人,匈奴人又何尝不是在流血?只不过他们的代价比我们更大。
再耐心些。”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报!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来自雁门关!”
冷弃疾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请!”
片刻后,使者进入帐内,行礼毕,急切地说道:“侯爷放心!雁门关那边出了大事,但也迎来了转机。
一位名叫陆庆的读书人被请到了雁门关,如今坐镇全城,局势已完全稳定!”
“陆庆……”
听到这个名字,冷弃疾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只要有陆庆在雁门关,党项人就休想踏进一步,更别想支援断阳城。
使者紧接着又汇报了一个重磅消息:“另外,张宝和蒋平两位将军已率领五千精锐星夜兼程赶来,预计明日傍晚即可抵达断阳城外。”
“好!”
冷弃疾大喜过望,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命两位将军在城外十里处隐蔽埋伏,切勿暴露行踪。
待我与匈奴人接战,他们便从后方突袭,焚烧敌营粮草,务必搅乱匈奴阵脚!”
“遵命!”
使者领命离去,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大帐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情绪开始在众人眼中燃烧。
刚才还满腹狐疑的将领们此刻恍然大悟,看向冷弃疾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原来,所谓的绝境,不过是侯爷精心布局的一盘棋。
“侯爷……”
有人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破云而出。
雁门关外,寒风卷着黄沙扑打在城砖上。
陆庆负手立于敌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荒原尽头。
这两日,大雍的军令传达得极快——全军休整,饱餐肉食,积蓄体力。
匈奴人似乎也被这反常的宁静迷惑了,迟迟不见进攻的旌旗升起,只当是大雍兵马怯战。
然而,真正的杀机往往蛰伏在死寂之中。
次日破晓,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断阳城的匈奴大营内却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主帅狐虏邪还沉浸在昨日被围困的焦虑与侥幸中,忽然一阵震天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敌袭!!”
尖叫声还未完全响起,冷弃疾率领的重骑兵已如黑色洪流般撞开了前营防线。
匈奴兵卒甚至来不及披甲,便在马蹄践踏下化作肉泥。
狐虏邪猛地掀开帐帘,满脸惊愕地冲入风中:“怎么回事?他们明明被围困已久,为何还有余力反击?”
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颤抖:“元帅!前营防线崩溃,敌军……敌军势头太猛!”
还没等狐虏邪反应过来,第二波噩耗接踵而至。
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将嘶吼道:“报!后营失守!粮草被焚,火光冲天!”
狐虏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咆哮:“不可能!那几千人已被我重重包围,绝无可能分身袭击后方!”
他愤怒地挥舞着佩剑,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慌乱。
此刻,前有硬骨头啃不动,后有火海断粮道,整个匈奴大军陷入了混乱。
而在后营方向,张宝与蒋平率五千精骑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匈奴防守薄弱的腹地。
这支队伍行动迅猛,所过之处,帐篷倾倒,战马哀鸣,原本整齐的后营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火海。
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也彻底烧断了匈奴人的补给命脉。
看到后营火光冲天,身处重围中的冷弃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时机已到。
“撤!”
随着这一声令下,冷弃疾原本看似死守的阵型骤然松动,借着张宝二人制造的混乱缺口,大雍精锐如游鱼般滑出包围圈,向北疾驰而去。
狐虏邪站在高处,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李布茂驻守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布茂这个废物!竟然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若是没有那五千奇兵的里应外合,今日断送的恐怕就是他的主力。
但狐虏邪很快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现在大雍军队虽然突围成功,但也必定损兵折将;而匈奴自身粮草尽毁,士气低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并未下令追击,而是静静地看着大雍军队远去。
无论冷弃疾与李布茂谁胜谁负,现在的匈奴都无力再战,只能暂避锋芒,等待局势进一步恶化。
北方荒野,风声呼啸。
冷弃疾勒马停在一处高地,回头望向那片依旧浓烟滚滚的匈奴大营,长舒了一口气。
“侯爷!”
两道身影快步上前,正是张宝和蒋平。
两人铠甲斑驳,脸上带着硝烟痕迹,但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振奋。
冷弃疾翻身下马,亲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温情:“辛苦二位爱将。
若非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后营放火,今日这包围圈,怕是难以突破。”
张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爷言重了。
此番能成,多亏了陆大人运筹帷幄,算准了匈奴人的心理。
若是没有他在雁门关牵制,我们也不敢如此放手一搏。”
蒋平压低嗓音,将陆庆那边的虚实和盘托出。
冷弃疾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雁门关……竟是一兵一卒都没有?”
身旁的副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陆庆简直是个疯子!拿一座空荡荡的孤城去硬刚党项铁骑,这是要把整个雁门关往火坑里推吗?若是让敌军察觉出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千真万确。”
蒋平语气沉重,“正因为城内空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回去。
每多拖一刻,雁门关就离陷落近一步。”
“传令全军,掉头!”
冷弃疾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李布茂那边嗅到不对劲之前,把人都塞回雁门关去!”
……
与此同时,雁门关巍峨的城头之上,寒风凛冽。
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苍茫的大地。
“情况如何?”
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吴河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切如常,党项大营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周乾的人已经盯死了他们的动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庆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吴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庆哥,你在担心什么?”
“这张‘空城计’的网做得再漂亮,也经不起细看。”
陆庆缓缓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城砖,“迟早会被识破。
我只赌一点——希望侯爷他们能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他在心中飞速推算着行程。
按照这个速度,张宝等人此刻应该已经与匈奴主力接上了火拼。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陆公子!将军口信!侯爷已杀出重围,正全速向雁门关逼近,预计数日内抵达!”
陆庆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冷弃疾能突围而出,没白费自己在这里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围众人:“传我的命令!所有还能喘气的,立刻上城墙!滚石、火油、木料,全部给我搬上来!器械不够?就去拆附近的民房!告诉百姓,只要守住城门,等党项人退去,朝廷自会为他们重建家园!”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死寂的城墙瞬间沸腾起来。
杨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劝阻:“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这空城计还没穿帮呢,这时候大肆备战,岂不是自露破绽?不如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蠢。”
陆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只有我们在算计李布茂?既然我们知道断阳城的变局,李布茂那个老狐狸必然也猜到了侯爷脱困的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李布茂生性多疑且狠辣,一旦确信机会来临,他绝不会坐视侯爷归来。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试图在援军到达前拿下这座城。”
“所以,我们只能比他更快,更狠。”
吴海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抱拳:“懂了!”
……
千里之外,党项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
主位上的李布茂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满脸不可置信:“冷弃疾……从匈奴十万大军里杀出来了?”
在他身旁,大将马赛客也是一脸惊愕,随即恼羞成怒地骂道:“一群废物!我就说那些匈奴人是酒囊饭袋,连个突围都拦不住!”
雁门关外的风带着肃杀之气,卷起漫天黄沙。
李布茂立于军阵之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关隘轮廓。
他心中清楚,唯有在冷弃疾回援之前撕开这道防线,才能彻底斩断大周的最后一点希望。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压上,我要在日落之前,让雁门关成为废墟!”
随着令旗挥动,党项大营瞬间沸腾。
无数火把如毒蛇吐信般亮起,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
远处的周乾目睹这黑云压城般的阵势,心头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