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封印表层纹路彻底崩裂。
漆黑枯爪顺着石缝缓缓向外探出半截。
枯爪干瘪皲裂,覆着一层粘稠黑浊黏液。
指尖骨刺锋利泛着死灰冷光,轻轻剐蹭石台岩壁。
细碎刺耳的摩擦声响,低低回荡在密闭大殿里,扎得人耳膜发紧。
全队八人轻轻贴紧石门边界防线,没人敢随意挪动半步。
半空灰白色规则禁锢丝线,无声无息死死锁死每个人的神魂脉络。
大殿三重压制威压沉沉扣在所有人身上,肉身被浊气侵蚀的僵硬痛感,顺着骨头缝慢慢往里钻。
王虎攥着开山斧的手臂微微发颤。
肩头发黑的伤口,正一点点渗出污黑血水,顺着小臂静静滴落在地。
血水落地瞬间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融进四周黑雾。
他牙关轻轻咬紧,胸腔积压的憋屈火气无处发泄,只压着极低的音量闷声开口。
“高台那异物的爪子都露出来了。”
“封印再撑不了多久,一旦彻底碎裂,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前路有邪灵,后路藏黑影,四面全是死局。”
周猛将短猎刀轻横在身前,指尖轻扣刀柄,不敢发出半点磕碰声响。
双耳绷得极紧,细细捕捉大殿内每一丝气流、石缝里的细微响动。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数十根合围的巨型石柱,眉宇间压着一层浓重凝重,说话气息压得极轻。
“都把声音放最低,别发出震动。”
“密闭空间声响会传遍整片大殿,容易彻底惊醒柱里蛰伏的邪灵。”
“现在高台、后路、石柱三处杀机同时存在,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陆峥轻轻扎稳下盘,双臂缓慢张开,把身后三名后勤队员稳妥护在身形阴影里。
后背旧伤被浊气反复冲刷,钝痛一层层蔓延开来,每抬一次手臂都格外滞涩。
他微微侧头,用气音小声叮嘱身后三人。
“你们再往内侧挪半步,贴紧石壁死角。”
“口鼻轻缓换气,不要大口吸气,减少浊气吸入体内。”
“不管看到什么虚影,都别抬眼直视,避免被邪灵勾走神魂。”
苏晚怀里牢牢抱着物资帆布背包,十根手指僵硬扣紧背带。
掌心浸满阴冷黏腻的潮气,四肢气血大半冻结,浑身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脑袋微微垂着,嘴唇轻碰,几乎只有身旁几人能听清话音。
“背包里剩下的火折子和草药全都发凉了。”
“大殿浊气一直在侵染物资,药效、燃力都在不断衰减。”
林溪微微弯腰,目光落在地面缓缓流动的浓黑浊气上。
鼻翼轻轻抽动,细细拆分缠绕在一起的三层邪气。
石柱阴灵的阴冷煞气、高台异物本源浊气、后方通道人影的阴戾气息,三类凶煞交织铺满整座大殿。
她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凑近队伍中间,压着细弱的声音提醒。
“每一根石柱内部的邪气都在沸腾。”
“石柱封印和高台主封印相连,主印开裂,所有分印同步松动。”
“藏在里面的邪灵,全都醒过来等着伏击我们。”
唐冉掌心小心攥着仅剩小半包驱煞草药,药草已经干枯发黑,大半药力被大殿禁制消磨殆尽。
她目光快速扫过前排王虎、周猛二人的身体,心底沉到谷底,凑近两人身侧轻声低语。
“王虎,煞气已经侵入你的血脉,偶尔会头昏失神。”
“周猛,浊气淤堵在经脉里,强行挥刀会扯伤筋骨。”
“我剩下的草药压制不住殿内禁制煞气,只能勉强暂缓伤势恶化。”
许软安静站在陈砚身侧,眼底青白阴眼淡淡撑开。
视线穿透厚重翻滚的黑雾,静静望向林立的合围巨柱。
肉眼看不清的灰暗禁锢符文缠满柱身,无数半透明的扭曲邪灵躯体,一层层紧贴石柱内壁蛰伏。
密密麻麻的鬼影敛尽所有杀意,安安静静盯着门口的活人,静待时机。
她身躯微微绷紧,压低嗓音,平静报出探查结果,全队破解幻境、看穿杀机全靠她的阴眼视野。
“一共二十七根封印石柱,每一根都封存着阴灵。”
“近百只实体化邪灵全都贴在柱壁蛰伏,没有丝毫动静。”
“它们故意藏起气息,引诱我们往大殿深处走,这片黑雾里藏着误导视线的幻境。”
陈砚立在队伍最前方,身形挺拔稳立不动。
神魂里逆向解析规则的力量完全封禁,红纸批注、符文漏洞全都无法感知调取。
可他熟稔所有地底封印、古法阵法的底层逻辑,整片大殿的阵眼、束缚机关只有他能拆解看透,是全队破局核心。
周身肌肤覆着一层灰浊雾气,躯体缓慢僵硬,心神却丝毫不乱。
冷冽目光缓缓扫过林立石柱、高台枯爪、石门后路三处杀机,语调平稳低沉,音量压到最低。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服从的。”
“整座大殿是闭环绝杀阵,石柱、高台、入口三道禁制相互绑定。”
“高台主封印开裂,石柱束缚邪灵的分印会同步解除。”
“我们现在进退两难,刚好卡在三方杀招触发的临界点,想要突围,必须先找到阵眼缺口。”
王虎轻轻活动僵直的手腕,开山斧覆着一层淡淡的浊气,重量沉了数倍。
他不懂阵法符文,看不出任何陷阱破绽,唯一能做的便是近身搏杀,只压着音量闷声抱怨。
“这群东西躲在柱子里装死,一声不吭。”
“比起直接扑上来厮杀,这般静默蛰伏反倒更让人心里发毛。”
“我看不出什么阵法门道,等它们冲出来,我只管抡斧子硬劈。”
周猛脚尖轻轻点了点脚下青石地面,岩层传来极轻微的震颤,频率和高台异动完全重合。
他擅长追踪、警戒、近身缠斗,看穿禁制、拆解封印一窍不通,只负责守住侧翼防线,用气音同众人拆解眼下绝境。
“大殿阵法一体相连。”
“高台异物是主封印,石柱邪灵是分封印,入口还有禁锢我们能力的禁制。”
“主印一裂,所有分印束缚都会同步解开,等邪灵冲出来,我负责截杀绕后的阴灵。”
陆峥余光慢慢扫过左右两侧林立的石柱,粗糙石面上刻满暗红古老符文,纹路正在一片片失去光泽。
锁住邪灵的封印枷锁持续断裂,防线左右两侧的杀机不断逼近,沉重的压迫感缓缓裹住全队。
他放轻声音,提醒前排两名打手守住阵线。
“两侧石柱的封印符文在逐一熄灭。”
“左边九根破损速度最快,里面的邪灵会最先冲出来。”
“等符文彻底发黑,鬼影会直接突袭我们阵型两侧,王虎、周猛你们二人顶住正面和侧翼。”
苏晚后背轻轻抵上冰冷石壁,地底寒气顺着衣物往皮肉里钻。
石柱内部隐约传来阴物蠕动的细碎声响,听得她浑身汗毛直立,小声发问。
“我们就守在石门边界不动,不往大殿里面走,能不能避开邪灵围杀?”
林溪轻轻摇头,指尖点向石柱底部彻底暗沉的符文,语速放得极缓。
“触发边界早就失效了。”
“高台封印崩坏之后,整片大殿开启全域猎杀规则。”
“不管站在入口还是腹地,全都是邪灵的狩猎范围,只能靠陈砚找出阵眼才有活路。”
唐冉把仅剩三包安神草药轻轻拆分,悄悄分给三名后勤女生,勉强护住神魂不被煞气惊扰。
指尖动作迟缓僵硬,浊气侵蚀带来的刺痛一阵阵蔓延全身,低声道出隐患。
“所有人都开始神魂刺痛。”
“禁锢丝线撕扯神魂,再叠加鬼影散发的煞气威慑。”
“再撑三分钟,体质偏弱的人会直接神魂晕厥倒地,到时候只能依靠陈砚、许软二人寻找破局之法。”
许软阴眼牢牢锁定左侧前排三根巨柱,柱身封印符文成片灰败熄灭,内壁里的邪灵躯体缓缓舒展。
骨骼摩擦的细微闷响从石缝里飘出,蛰伏状态彻底破除。
无数鬼影齐齐抬起头颅,阴冷视线穿透黑雾,精准锁死门口所有人,没有嘶吼,没有躁动,杀意无声铺开。
她呼吸放得极轻,小声把自己阴眼窥见的隐秘告知陈砚,给破局提供关键线索。
“左侧三根石柱封印最先碎掉。”
“前排二十七只凝实邪灵已经脱离蛰伏。”
“它们躯干纹路和大殿阵眼符文同源,陈砚,你快看它们身上印记,能顺着纹路找到阵法缺口。”
陈砚眸光冷沉,顺着许软指引望向异动的左侧石柱,抛开所有依靠规则破局的思路,单凭古籍阵法阅历快速推演破解办法。
“王虎守住左路,挥斧专攻邪灵躯干魂力弱点,拖住这批阴灵。”
“周猛卡住石柱死角,拦截绕后小型阴灵,不要放走任何一只偷袭后勤的鬼影。”
“你们二人只管死扛厮杀,我和许软借着空档,辨认邪灵身上的同源符文,找出整座大殿阵眼。”
王虎默默压下浑身酸痛僵硬,双手轻攥斧柄沉腰蓄力,胸腔里的战意缓缓升腾,依旧压低嗓音,纯粹做好搏杀打手的本分。
“放心交给我。”
“这群藏在石柱里的阴灵,敢冲过来,我便尽数劈散,给你们二人腾出拆解阵法的时间。”
周猛侧身贴紧右侧石柱盲区,短猎刀刀锋微调,对准柱底即将涌出的黑影。
呼吸放缓到极致,收敛全身动静,进入伏击警戒姿态,低声配合卡位,专心负责缠斗拦截。
“左路交给王虎硬扛,右侧死角由我看守。”
“厮杀动静我尽量压小,死死缠住所有阴灵,绝不打扰你们找寻阵眼。”
话音刚落,左侧三根巨型石柱表层,最后一道暗红封印符文彻底失去光亮。
石面风化岩层裂开细密蛛网纹路,一声低沉轻微的石震悄然传开。
石柱内壁黑雾轰然向外翻涌,密密麻麻的扭曲邪灵黑影顺着裂缝涌了出来。
刺骨阴冷煞气静静席卷入口整片防线,死寂大殿之中,无声掀起漫天腥风杀机。
所有人心神紧绷,兵刃齐齐横在身前,王虎、周猛脚步前移半步,挡在陈砚、许软身前筑起人肉防线,替二人隔绝所有冲来的鬼影。
陈砚凝神盯着邪灵体表浮现的细密符文,指尖默默在掌心推演阵眼方位,许软撑开阴眼全程辅助辨识纹路。
就在二人即将捕捉到符文规律的瞬间,高台深处那截探出的漆黑枯爪,猛地重重一拍石台,整片大殿地面骤然剧烈震颤,所有石柱表层封印纹路同步快速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