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肃依旧是表态最积极的那个:“没打算就这样离开,悉听尊便。”
德米尔皱起眉头,他多看了秦肃一眼,最近总有种自己地位不保的感觉。
但德米尔的反应也很迅速,迅速道:“公爵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白泱随手将源能炮丢在脚边,另一只手拍拍嘤嘤假哭的小柚,小柚立马止住哭声,操纵悬浮车座椅旋转。
她头也不回地坐下,长腿交叠,单手支着下巴,端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模样。
“多给你们这么多时间,也该组织好语言了吧。”
她并不介意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但这一肚子怨气还是得撒出来的,首当其冲便是伪装格林进入她私人飞船停泊点的孟清望。
于是她开始了死亡点名:“孟清望,你说。”
他放下纸笔,源能凝聚而成的桌案瞬间消散。
孟清望伸手接住从半空坠落的纸和笔,低叹一声:“不按照顺序来了么?”
照刚才那遭殃顺序,他该是最后一个才对吧。
白泱很实诚:“你们都不太老实,谁先都一样。”
几人想要反驳,但愣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孟清望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白泱忽然道:“别动。”
说着,她的靴跟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脚边的源能炮,沉重炮身高抬,摇摇晃晃着在她身旁悬浮起来。
孟清望老老实实将本要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白泱坐在座椅上,垂着眼帘打量着他们。
她空闲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周身空气扭曲,数台统一制式的源能炮在空气中浮现而出,全都处于充能完成的状态。
那些源能炮在她的操控下将悬浮车围了起来,炮口统一对准了这座庄园主楼里的其他四个人。
“你们知道的,我耐心有限。”她说,“现在开始,不允许搞小动作。”
二楼那一整面墙都空荡荡的,十余台机甲源能炮用那些黑洞洞的洞口一起对准人时还是有些瘆人,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几人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敢有异动,那些炮弹会毫不犹豫地一股脑砸下来。
依照那女人的谨慎程度,他们甚至来不及召唤机甲就会被轰成渣。
孟清望轻嘶一声,也不去看其他三人,随手将自己写了几段话的纸朝空间纽里一塞。
“我们没准备像那个球说的那样,对您行……不轨之事。”
他在澄清,可说到最后几个字还是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
“哪个球!”小柚超小声地原地炸毛。
白泱若无其事地换了只手撑下巴,又用撑着下巴的手轻轻点了点脸颊:“继续。”
孟清望继续道:“您知道的,您是帝国储君,我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些人有没有胆子另说,但小柚清楚地看到,它家亲爱的姐姐脸有些黑了。
显然是耐心告罄。
但她动作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再多说一句废话,你猜会怎样。”
孟清望仰头望向她,轻笑着直言不讳道:“精神锚点操控这个技能,其实您本来就会吧。”
白泱眉梢一挑,连带着周围徐徐转动的源能炮们都暂停了一下。
她终于舍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这些人的表情,最后道:“啊,你们终于发现了。”
也不容他们拒绝,几条源能丝线从她额间延展而出,分别搭上那几人眉间,而后转瞬收回。
四人只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但却没有对他们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几片色泽各异的虚幻羽毛飘飘摇摇地轻轻落在她指尖,转瞬又湮灭成飞灰。
她吹了吹指尖,那些飞灰在空气里尽数散佚,什么都没留下。
“我想你们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她如是道。
这种他们探查不到的深层次精神锚点一旦激活,就能短暂或长期控制一个人的思维与行动。
白山已经实践过了,很显然,她种下的精神锚点只会比孟清望的更隐蔽。
秦肃问她:“你想要的是几具行尸走肉吗?”
“怎么会?”白泱讶然。
没有一人有松一口气的迹象。
她微笑道:“我会直接引爆它们。”
德米尔眼眶忽地红了,轻声问道:“公爵,在此之前,您一直都在怀疑我们的真心?”
白泱温柔一笑,几缕源能游丝蜿蜒过去,轻柔地替他拭去眼尾并不存在的泪,只是说出的话却是和她的动作完全不搭边。
“真心瞬息万变,得多蠢才会去信男人口口声声的真心呀,弟弟。”
德米尔眼神有一瞬恍惚,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称谓了。
“姐姐……”他喃喃道。
白泱却毫不留恋地收回了属于自己的源能游丝。
“什么时候植入的?”
西穆站在废墟阴影里,他的声音很低,但白泱听到了。
她摸了摸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第一次替你们做基因紊乱疏导时——你们别这么看着我,精神锚点从未被催动过,不是吗?”
秦肃、德米尔和西穆的神色都有了明显变化。
这下,德米尔的眼泪是真的没憋住:“姐姐,我从十岁就跟了你。”
白泱皱眉,忙不迭一抬手:“别说这种招人误会的话。”
基因紊乱爆发很常见,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高阶源能者来说。
而每个被她疏导过源能的人都有一个共识——暴力但又奇效。
但如果追溯被种下锚点的时间,那可就一个比一个早。
德米尔咬着嘴唇说:“那时我们才遇见两个月。”
那时小小的他第一次爆发基因紊乱,是靠在她身上沉沉睡去的,他至今无法忘记轻拍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的温度。
白泱思索:“大概?”
西穆轻轻道:“那时我们刚从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
他和她曾经呆过的那个实验室可见不得光,里面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两人联手炸毁该实验室后,他因实验室幕后之人的暗算突然爆发基因紊乱。当疼痛褪去时,他还紧紧攥着她的手。
白泱沉吟:“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