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苏凌霜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属下,信殿下!”
“好。”
林玄松开手,语气沉稳笃定:
“你先退到一旁,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凌霜深吸一口气,默默退到一旁。
林玄眸光冷冽,缓缓落在跪地的张平、张氏、张宸三人身上。
“你们方才说凌霜嚣张跋扈,带兵私闯民宅?”
虽然面对的当朝太子,但张平心底却半点不惧。
他心中笃定,此事自己占理。
天子脚下,苏凌霜带兵私闯民宅扬言屠门,乃是实打实的重罪。
更何况三皇子不日便要班师回京,手握军功声势滔天。
他不信,太子在无证无据,理亏在先的情况下,敢强行治罪张家。
念头既定,张平胆子彻底壮了起来,朗声道:
“草民不敢欺瞒殿下!我张家世代安分守己,从无作恶!今夜闭门在家,是苏凌霜不问缘由带兵踹门闯入,还扬言要杀尽我张家满门!请殿下明察秋毫,还我张家公道!”
张氏也立刻跟着放声哭喊,涕泗横流:
“是啊殿下!我们从未害人!是苏凌霜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咬死自己是无辜受害者,委屈至极。
林玄冷眼望着,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张平,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呵!
区区一介商贾之家,也敢如此自作聪明,小看本宫?
本宫有一万种法子,能弄死你张家。
不仅能做得滴水不漏,还能让满朝文武挑不出半点过错!
林玄回头望了一眼门外,暗自思忖:时间差不多了,徐念也该到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京兆府尹徐念带着一众衙役赶到现场。
他在收到太子的传信后,在路上早已想着此事的利害关系。
今夜最棘手的,是苏凌霜私兵擅闯民宅的罪。
此事一旦被三皇子一党抓住死咬,苏凌霜最轻也是撤职罢官,甚至可能下狱问罪。
必须立刻扭转定性!
徐念快步踏入院内,第一眼先看向太子,躬身行礼:
“臣徐念,参见太子殿下!”
跪在地上的张平见京兆府尹徐念亲自到场,心中也不惧怕。
太子来了又如何?
京兆府尹徐念来了又如何?
法理全在他张家这边!
今日苏凌霜带兵私闯民宅,铁证如山,谁来都救不了!
徐念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凌霜,故作熟稔,声音洪亮传遍全院:
“苏将军!你怎如此心急?我方才刚派人传信予你,命你先行过来一趟张家,你怎么反倒比本官到的还快?”
此话一出!
全场瞬间死寂!
苏凌霜当场懵了,怔怔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什么时候徐念给自己传信了?
不等众人反应,徐念再次对着林玄拱手道:
“启禀殿下!方才镇北侯府少夫人张婉,前往京兆府报案,说自己遭人当众殴打,遭受欺凌!”
“镇北侯满门忠烈为国捐躯,张婉乃是忠烈遗孀,何人敢如此大胆,欺凌英烈眷属!”
“那时京兆府全员差役尽数外派巡城,府中无人可派!臣唯恐案情拖延,凶徒逃窜,情急之下,便临时传令苏将军,借侯府人手先行赶赴现场,控制案发现场,拘拿行凶之人!”
“万万没想到苏将军秉公心切,行事迅捷,竟先行一步赶到!”
一番话,直接彻底翻盘,逆转定性!
瞬间将苏凌霜带兵私闯民宅的重罪,
洗成了配合官府办案奉命执法!
苏凌霜彻底听傻了,她何时收到过传信?张婉何时去过京兆府报案?
可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徐念和太子,在帮她脱罪!
一旁的林玄看着徐念行云流水的操作,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笑意。
他这位心腹京兆府尹,脑子转得果然够快。
林玄故作正色,缓缓开口:
“照你这么说,凌霜并非私自带兵闹事,而是受京兆府委派,前来办案?”
徐念立刻重重点头,拱手笃定回道:
“正是殿下!臣绝无虚言!”
说着,徐念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抬手展开。
纸上赫然印着鲜红醒目的京兆府官印!
“殿下请看!此乃臣拟定的协办文书,特许苏凌霜将军协助京兆府拘拿涉案人犯!”
林玄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协办的文书,分明就是印着京兆府官印的一些琐碎小事。
他拿着公文,快步走到张平三人面前,飞快一晃。
速度极快,字迹根本看不清。
张平只能看见那枚代表京兆府的大红官印。
嗡!
瞬间之间,张平脑海彻底空白!
血色瞬间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冰冷僵硬。
完了。
全完了!
原本他稳赢的局面,
短短几句话,一张公文,
直接把他从被私闯民宅的受害者。
变成了殴打忠烈遗孀,被官府依法拘拿的凶徒!
林玄垂眸,淡淡看向浑身僵硬,面无血色的张平,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心魄:
“张平,听到了?”
“凌霜今夜并非私闯你张家民宅,并非肆意跋扈。”
“她是受京兆府委派,协助官府办案,捉拿行凶涉案之人。”
一句话,彻底敲死定性。
之前所有的罪名,所有张平攥在手里的把柄,尽数作废。
张平浑身发抖,额头冷汗滚滚而落,他死死盯着那枚刚晃过的京兆府大印,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是私闯民宅,怎么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奉旨协查?
张平悄悄侧过胳膊,暗中给张氏递了一个眼色。
张氏瞬间会意,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张婉,慌张道:
“婉儿!你告诉娘!你根本没有去京兆府报案对不对?”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张婉身上。
这一刻,张婉心底剧烈挣扎。
她清清楚楚记得今晚所有委屈。
自己一片好心为弟弟谋官,倾尽脸面求太子。
却换来的是一家三口的联手殴打。
她更清楚,一旦自己改口,苏凌霜今夜带兵协查的名义便会作废。
到时候三皇子一脉官员抓着把柄弹劾,苏凌霜轻则撤职,重则下狱。
她绝不能连累凌霜!
一念既定。
张婉抬眸,看向林玄,声音平静却笃定:
“回太子殿下,徐大人所言没错,臣妇确实前往京兆府报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