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家穷得连像样的奴隶契约都买不起,只是随便签了一份最便宜的临时工契。
鹰绝当时还没有觉醒天鹰族的血脉。
他在白家待了整整十二年。
那十二年里,白朵朵在家里被父母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
而鹰绝是白家唯一的奴隶,负责所有的粗活重活,还要在白朵朵出门的时候充当保镖和跟班。
白朵朵胆子小,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从不敢还手,回家之后就把在外面受的气全部撒在鹰绝身上。
她不打鹰绝,毕竟他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她一拳打上去疼的是自己。
所以她只会使小性子,罚他站墙角、不许他吃饭、把墨水泼在他刚擦干净的地板上让他重新擦一遍。
鹰绝从来不反抗。
因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白家给了他一个屋檐和一口饭吃。
不管白家对他怎么样,那都是他欠白家的。
他就这样以奴隶的身份沉默地陪白朵朵长大了。
直到一年前,天鹰族的人终于找到了他。
那一天整个贫民区都被惊动了。
十几艘天鹰族的战舰停在白家破旧的小院上空,天鹰族的族老亲自下来,对着那个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黑发少年跪了下去,叫他少主。
白家这才知道,他们花最便宜的价钱买回来的奴隶,竟然是天鹰族失散多年的继承人。
天鹰族把鹰绝接回去之后,白家慌了。
他们想起这么多年是怎么对待鹰绝的,怕天鹰族会报复,吓得连夜收拾东西想跑路。
但鹰绝没有报复他们。
他不仅没有报复,还给了白家一笔钱,又安排白朵朵进了圣佩洛斯贵族学院,算是报答白家当年收留他的恩情。
白朵朵刚到学院的时候还很收敛,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比她厉害得多的贵族子弟。
而且她怕鹰绝报复,她会下场很惨。
可恶雌系统给她安排了任务,她必须做。
谁知她发现一个神奇的事情,无论她对鹰绝做什么,鹰绝都不会生气。
她冲他发脾气,他沉默。
她骂他,他不还口。
她用恶雌系统指派的各种任务欺负他,他都默默忍受。
白朵朵没有意识到她对鹰绝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只知道她受不了鹰绝跟别人说话,受不了鹰绝的目光落在别处。
她喜欢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改变表情。
哪怕是皱一下眉头,哪怕是被她戳伤之后眼底闪过的那么一丝极淡的波动,都让她觉得这个高不可攀的天鹰族少主还是她的小黑。
而恶雌系统告诉她,她这么做是对的。
鹰绝对她的好感值一直在涨。
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怎么让他下不来台,那个沉默的少年从来不会对她说一个“不”字。
今天在包厢里就是这样。
白朵朵为了完成任务,冲着鹰绝发了半天脾气,最后抓起桌上的叉子就朝他的手上扎了过去。
鹰绝没有躲。
以他的反应速度,别说一把叉子,就是子弹他也能轻松避开。
可他任由那把叉子扎进了他的手臂,只是微微垂下眼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手臂上的血。
白朵朵有点慌了。
她想上前帮他止血,又拉不下脸。
毕竟按恶雌系统的逻辑,这时候应该继续嘴硬才对。
于是她红着眼眶摔门而去,在门口撞上了端着甜品进来的温鹿。
“……”
温鹿听完系统的叙述,有一点无语。
原来白切黑大小姐和她的奴隶竹马。
要不怎么说还是你们兽人会玩呢。
温鹿立刻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既然白朵朵和鹰绝是这种关系,那她作为白朵朵的室友,就是安全的。
只要她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鹰绝看在白朵朵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为难她。
理清了这一点,温鹿把甜品轻轻放在桌上,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这块和上次在禁地里给赤澜用的那块一模一样,好像是原主从哪儿批发来的,很便宜就买了五条。
“学长,”她的声音很轻很软,“你的手臂在流血,先包扎一下好不好?”
鹰绝终于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
温鹿的后脖颈窜上一股寒意。
太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鹰绝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简短,同样寒意彻骨。
温鹿怎么可能出去。
这个鹰绝看起来很难搞,于是她想了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办法。
温鹿的眼睛眨了眨,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然后她身子微微一晃,一只手扶住了桌沿,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
“学长……”她的声音变得虚弱而飘忽,“不好意思……我……我有点低血糖……”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温鹿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扶着桌沿缓缓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对不起学长,我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有点站不住……你让我缓一下就好,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她很努力地表示自己不是赖着不走的。
她很想听话地离开,可是身体条件不允许。
要怪就只能怪人类的身体太羸弱了。
温鹿咬着唇角,似乎很懊恼自己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鹰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孩把自己缩成又小又可怜的一团,低着头不看他,侧脸乖巧而倔强。
他见过她,在F班,白朵朵的室友。
他偶尔会远远地看一眼白朵朵所在的班级,确保那个兔族女孩在学院里没有被人欺负。
在那群F班的学生里,温鹿这张脸漂亮干净得一眼就能捕捉到。
而且她很爱笑,乖巧得毫无攻击性。
鹰绝垂下眼睫,金色的瞳眸看向桌上那份还没动过的晚餐上。
今晚的菜色很精致,香煎银鳕鱼配芦笋,旁边还有一小碗松露浓汤和几片手工面包。
但他没胃口。
“把这份吃了。”
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语气里少了几分驱逐的意味。
温鹿抬起头,小鹿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