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还不了解事情起因经过,但胤禛和胤禵同时出现在他面前,这令他奇怪之余生出几分困惑。
胤禵刚才在门口遇见胤禛也是很疑惑,但他现在看胤禛更加不顺眼,所以没问,听了和卓的话,略微颔首打个招呼,俩人就找到正在查看京城奏折的胤禩。
康熙和太子去接见使臣去了,接连几天都是几个阿哥轮流值班处理朝务。
胤禩合上奏折,起身微笑:“四哥和十四弟找我有事?”
胤禵左右看看,隔空点点撑着下巴打瞌睡的胤?,说道:“还有十哥,我找你们有点事。”
胤禛一句话没说,眼睛也往胤?那里瞟一眼,几不可察地点头。
胤?糊里糊涂地走到胤禵身旁,揉揉眼睛:“十四弟你来接班了?那正好,我昨晚没睡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补补觉。”
“十哥,最近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言你听说过吗?”胤禵叫住他。
“流言?”胤?想了想,没当回事,“你说弟妹和德妃娘娘的事?嗐,婆媳不和不是正常的事吗,这算什么,夫妻不和都是常有的,十四弟你不必忧心,弟妹和德妃娘娘都是体面人,不会闹出打打杀杀的丢人事的!”
他还反而劝起别人来了?
胤禵一股子火气往脑袋上涌,按捺着说:“贵妃娘娘抓了几个传得凶的,里头就有十哥府里的人。”
“啊?”胤?瞌睡醒了一半,“我怎么不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胤禟自己禁足了,他乐得看笑话,心情畅快地四处玩乐,每天一大早出门,晚上回去倒头就睡,十福晋把郭络罗氏锁屋子里两天了他都还不知情。
“准确来说是十哥的侧福晋郭络罗氏,她教唆下人传我福晋坏话,我今儿来就是想给我福晋讨个公道,不知她何时得罪了几位兄嫂。”
郭络罗氏?
胤?还没想明白时,胤禩就反应过来了。
他微蹙着眉,问胤禵:“难道我府上也有多嘴的下人惹恼了十四弟?”
胤禵原本挺喜欢胤禩,但后来因为八福晋几次三番针对和卓,连带对他观感差了些许。
他没好气道:“八哥应该去问问八嫂,顺便帮我弄明白八嫂,我们夫妻俩哪里得罪她了。”
一直没说话的胤禛当即点头,看向胤禩,语气很平和,但内容却没那么客气。
“八弟妹身为皇子福晋,一府主母,在外搬弄是非,有损天家威严,皇阿玛又向来忌讳内宅不和、口舌外传,八弟是不是该好好管一管了?”
他冷着脸,气势很足,说得胤禩面露难堪。
胤禵纳闷地看胤禛一眼,紧接着目露不屑。李侧福晋和八福晋没多少区别,八哥没管好自己的福晋,老四就管好了吗?现在帮忙敲打八哥,是为开脱李侧福晋吧?
总之,胤禵不想领情,但想到和卓已经主动后退,他现在若再针对老四,对和卓来说就亏了。
“四哥说得没错,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八嫂那里追究。”
他们兄弟二人何时有过站在一起对付别人的时刻?以往每次见面,他俩不先顶起来都是好的。
能站在同一条战线,足以说明问题严重。
胤?就看在这点,确信无疑:“八哥,你真的该好好管管八嫂了。”
胤禩面色不佳,对胤禛和胤禵说了几句表达歉意的话,然后试探说:“她肯定是一时失察,才让多嘴的下人出去损害十四弟妹的名誉,不知如何才可补偿十四弟妹,我与我福晋一定尽力而为。”
胤禛看向胤禵,让他自己做决定。
胤禵就说:“让她们给我福晋赔罪就行,咱们闹来闹去,让外人笑话。流言伤人,我们在宫里长大,最该明白这点,所以此事不是我和我福晋斤斤计较,还请两位兄长见谅。”
胤?挠挠头,回过神来还有他的事,“行行行,就该好生赔罪,我这就回去找我福晋说!”
他一溜烟跑回自家院子,踌躇犹豫地迈着步子在十福晋的屋子外徘徊。
听见些许交谈的声音,胤?叫来小太监低声询问:“谁在里头?”
“十四福晋。”
胤?想着:正好,十四弟妹过来,郭络罗氏刚好给她赔礼道歉,他和十福晋也能趁机表表态,可别因为那些长舌妇坏了他们兄弟感情。
清清嗓子,整理整理措辞,正要往里走,他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身子本能地往两旁闪躲,好似被空气袭击。
“都怪胤?把这惹祸精娶回来!等他回来,我把他和郭络罗氏一起关他个三五晚,好生给你解解气!”
胤?吓得被自己的唾沫呛住,捂着嘴跑远点才敢咳出声:“咳咳咳……”
小太监关切地看着他,等他止住咳嗽,就说:“奴才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去去去!”胤?挥开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奴才,现在通报,好叫十福晋把他关起来是吗?
“别说爷来过,不然小心你的舌头!”
威胁了战战兢兢的小太监,胤?赶紧跑去找胤禵,一连串抱歉的话不要钱似的说出来,笑容谄媚又讨好。
胤禵一打眼就猜出他的顾虑,客气两句强调:“十哥你不包庇你那侧福晋就好。”
“绝对不会!”胤?就差发誓了,舍弃郭络罗氏的脸面算什么,她自作自受,没得连累他被十福晋收拾。
看他爽快,胤禵放人了。
胤禩那边还没有回音,他俩留下来等。
和胤禛同处一室,胤禵不是很自在。
恰好胤?的反应给了他发挥的余地,他意有所指地说:“十哥看起来不着调一点,但在是非对错上不论亲疏远近,还算有担当。”
胤禛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十四弟妹年纪小,却心胸宽广,某些人拍马不及。”
以前,德妃事事偏爱十四,胤禛看不惯他被养得张扬外放,十四说的话、做的事,很多是他不会做的,是他没有底气说出来的。
流言一事源头在李氏的私心,这点胤禛不可否认,十四的福晋愿意从轻发落李氏,他也着实松了口气。
德妃那天要十四给李氏留点情面,何尝不是在给他留情面,胤禛没有想过有一天德妃会在他和十四之间偏向他,他后来琢磨过来,心底滋味难言。
高兴的同时难得对十四生出点愧疚心理,这才在处置了李氏之后决定插手隆科多妾室和老八福晋背后推波助澜的事。
心情不错,以至于胤禵的指桑骂槐都没激起他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