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没在和卓面前提起德妃如何如何。
尤其和卓还表现得不受影响,他更是不想主动提起为难和卓。
要么他把德妃说服,要么他想个办法在俩人之间周旋,保证谁都不受伤。
可到底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一难题呢?
一筹莫展之际,胤禛冷冰冰的脸浮现在他脑海。
他别扭一阵后去找胤禛,寻思着从过来人身上讨教点经验。
胤禛和胤祥俩人勤奋地伏案商议朝中动向,胤禵一现身,胤祥就以为是来找他的。
“十四?是不是来寻我去看望九哥?等会儿啊,马上就好。”
胤禟的禁足令是康熙亲自下达的,但现在还在行宫,而且兄弟落难,其他人若避之不及,康熙指不定又会给人在小本本上记一笔。
他们这些儿子已经练出来了。不能是非不分,又不能六亲不认。
太子和胤禔、胤祉他们都去看望过,怎么着都轮到底下的弟弟们了。
胤禵若有似无地飞快瞄一下胤禛,自在地找个椅子施施然落座,随口应和胤祥:“嗯,是要去看他一眼,不过不着急,你先忙。”
他俩商商量量,胤禵品茶端详,同个屋子,像两方人马。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胤祥起身冲胤禵挥挥手:“走吧,咱们去九哥那儿。”
“嗯,你先出去等我,我有点事要找四哥说。”
胤祥一个没反应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动,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胤禛也有点意外,他点点头,看向胤祥。
“行,那你们说,我去外边。”
房门被关上,胤禛主动问道:“什么事?”
十四轻易不会找他说话,遇上事不是去皇阿玛面前哭喊,就是去其他兄弟那儿讨要办法,然后见了他又表现得若无其事,昂着头像个高傲的公鸡。
胤禵今日打定主意向胤禛讨教,态度不得不软和下来。
但到底别扭,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在胤禛旁边的椅子落座,支支吾吾道:“四嫂和额娘的关系,你是怎么平衡的?”
胤禛听清他的问题后,疑惑抬眼。
胤禵只好再说一遍:“我看额娘同四嫂关系也不怎么样,就想着问问你……”
“我平衡不了。”胤禛淡淡道:“身为儿子,做好我们的本分。”
他所谓的本分,就是每日去永和宫陪德妃说两句话,然后公事公办地关心两句德妃的身体。这些年下来,胤禛和德妃的相处已经养成一种固定的模式,他自己和德妃两个人非常适应。
本以为德妃待十四用心得多,爱屋及乌也该喜欢十四的妻子。
没想到德妃在此事上却意外地一视同仁。
胤禛心情有点复杂,原来就算是从小亲自养大的十四也不能处处合她心意。
胤禵不知胤禛心中所想,他认真琢磨“本分”二字。
*
静仪时刻关注着有关和卓的流言。
她急匆匆来到赵佳氏的住处,着急忙慌地说:“额娘,阿玛呢?”
“大白天的,老爷当然是去处理公务了,你找他什么事?”
静仪咬咬唇,靠近赵佳氏的耳朵,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额娘,这事您怎么看?”静仪想到和卓从小到大的脾气,以及赵佳氏时不时在她面前说和卓的那些小话,心里默默开始斟酌劝导赵佳氏的用词,“其实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很小的时候生母就去世了,性子古怪些也是能理解的对不对……”
“你说什么胡话?”赵佳氏恼恨地捏一把静仪的手臂。
讲得她要随这次的流言蜚语狠狠踩和卓一脚一样,她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把静婉叫来,咱们去看看她。”
母女三人聚到一起,赵佳氏又叫丫鬟们把她们的首饰取来,精心打扮一番才出门。
静婉很少穿得这么富贵,她有点不自在地晃晃手腕上那对价值不菲的玉镯,脖子略微僵硬地挺着,就怕头上一连串的金钗玉石掉下来。
静仪悄声问:“额娘,您要做什么?”
“嘴巴解释不清楚,就让那些嚼舌根的人亲眼看看。”
她穿得像只花蝴蝶,笑容灿烂地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进了和卓的院子。
和卓看着她们母女三人奇怪的装扮,忍不住问:“阿玛在官场出事了?”
所以把大部分身家穿戴在身上,准备随时跑路?
“二小姐哎,你知道外边传成什么样了吗?你查没查出来是谁在造谣,怎么还不撕烂那人的嘴!”
祸事临头,赵佳氏一反往常竭力保持的端庄优雅,气愤地伸出手指胡乱在半空指指点点。
和卓哭笑不得地让她们先坐下,有事慢慢说。
“慢慢说?再慢点你的名声就毁了!”赵佳氏带点抱怨地说:“你和静仪有着落所以不着急,可别连累静婉。”
和卓没有和她计较,点点头很气定神闲地说:“已经让人下去查了,而且赵额娘不是带着静仪、静婉过来了吗,想必他们再传不出稀奇古怪的谣言。”
她稳得住,赵佳氏一颗心就落回肚子里。
“之后几日我们都过来,好好让人瞧瞧,咱们侍郎府的人心是往一处使的!”
她能明白事理,和卓挺轻松,看着静仪、静婉的装扮,又赏了她们几件首饰。
回去的路上,赵佳氏时不时扶一下头上的步摇,只要有人看过来,就故作无奈地说:“十四福晋就是太记挂家中,每每去请安,都要搜罗好些首饰给我们。”
静婉小声地跟着说:“我二姐姐对我们可好了。”
静仪浑身刺挠,死活说不出口,赵佳氏避着人在她后腰掐上一把,她疼得一激灵,开口道:“我这妹妹从小就是个友善温和的,对谁都是如此,软和得跟面团儿似的,叫人放心不下她。”
一路走,一路演。
回到院子里,静仪已经数不清她今天说了多少句违心话。
她叉着腰,长长叹出一口气,累得灌了一大杯水,“额娘,演过了也不太好,往后要是稍微冷淡点,有心人见了又有话要说。”
赵佳氏也累得不轻,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地说:“又不是天天见面,在外头演一演怎么了?她在宫里我们帮不上忙,还好是在行宫。”
静仪揶揄地看过来。
赵佳氏闭着眼睛念经似的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