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仪时不时会过来找和卓说话。
也不知她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惊得和卓一激灵,后背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谁给你说的?”和卓压低声音问。
她明明每日都去给德妃请安,居然有人在外头传她得罪了德妃,让德妃对她心生不满。
德妃不仅是德妃,她还是和卓的婆婆啊!
哪个小人想算计她?!
静仪皱着眉头:“好些小宫女小太监都在说,说你更喜欢贵妃娘娘,不喜欢德妃娘娘,所以德妃娘娘对你意见很大。”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对和卓的名声不好,所以特意告知和卓。
“我就说你平时太随心所欲了吧?这下好了,得罪了德妃娘娘不说,还让多嘴的人在后头嚼舌根子,快想想该怎么办。”
和卓叫来杏儿,让她去查那些嚼舌根的人,然后又派人去给贵妃说一声。
看她没往德妃那儿求助,静仪就着急,扯扯她的袖子,怪模怪样地挤眼睛。
把下人都打发出去,和卓没好气地撒开静仪的手,解释说:“没有的事,我和德妃娘娘没闹矛盾。”
晨昏定省一日不落,平时问候也很勤,得了好东西照例往那边送。
就是德妃不冷不热的。
虽然没把她送去的东西扔出来,但态度平平,话也不多,好似铁了心要同她疏远。
不过怕静仪担心,和卓没多说。
然而静仪了解她,轻飘飘就揭穿和卓的面具,“你不心虚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什、什么?”和卓愕然。
一心虚就不自觉提高音量,从小到大都这样,她竟然以为没人发觉?
静仪撇撇嘴,这都不是现下最要紧的事,她说:“你要不要先和贵妃保持一段时间距离,好让谣言不攻自破。”
和卓看她一眼,不说话。
得,又白说一句。
静仪翻了个白眼,接着继续给和卓想办法:“好好给德妃娘娘解释过没有?先把她哄住。你不是很擅长假装吗,你假装和她最好,说几句好话哄一哄。”
和卓还是不说话,一个劲儿捏她自己的手指玩。
静仪磨磨牙,轻轻打她的手指一下,放弃道:“那你就等着吧,有你好日子过!额娘居然夸你聪明,在谁的手底下都能活得好好的,她分明是看错了人!”
和卓愣愣地举着被静仪打的那只手,皱皱鼻子,没顶嘴。
她不是不长记性的小猫小狗,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糊涂蛋。人家真的不想她靠近,她绝对不会突破界限。还有,她不想因为讨好德妃而抛下贵妃,她们俩人在她这里从来不存在二选一的难题。
静仪看她呆呆的,心里忍不住一揪,“行了,贵妃发话肯定就能约束,我也给你留意着,别太担心,你又没有失礼,谁都拿不到你的错处!”
看来以前真的是她不懂事,和卓并没有诓骗她。嫁进宫有什么好的,自己婆婆压你一头,其他娘娘再压你几头,还有皇上、太后,受了委屈都没处说。
她抿抿唇,风风火火地走了。
和卓静静坐了会儿,等来佟佳贵妃的消息。
“贵妃娘娘让您放心,她会好好处理此事。”
*
温宪很留心德妃与和卓的各项事情。
流言飞出,她立刻察觉。
德妃陪太后礼佛两日后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很多,温宪送她回去,路上试探着把此事告诉德妃。
“四处都在传弟妹胳膊肘往外拐,丢下额娘,跑去关照贵妃。”
德妃还未听说过,温宪一说完,她立刻发怒:“谁在背后嚼舌根?!”
倒不是否定和卓的偏心,只是叫人在背后议论总不是件好事,况且,谁知道她私底下是怎么被指指点点的?会说她小心眼吗?还是说她小题大做?
她不能忍受自己因为和卓被戴上莫须有的帽子。
一回去,德妃就让喜鹊去查明谣言的出处。
喜鹊看一眼卡着时间来伺候德妃的李侧福晋,低声应是。
李侧福晋站在德妃身边,惊讶道:“谁能知道娘娘和十四福晋的私事?”
“人多眼杂,一句话传过几张嘴,谣言就能满天飞。”德妃有些头疼,皱着眉靠在软榻上。
李侧福晋主动道:“妾身给娘娘揉揉吧。”
她一边给德妃揉着脑袋上的穴位缓解疼痛,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娘娘,您觉得会是谁散播谣言呢?会是贵妃吗?”
德妃闭着眼,淡淡道:“不确定。”
“妾身怎么觉得贵妃很有可能,您想想,贵妃和您不对付,十四福晋偏向她,她岂不是会因此觉得自己压您一头?这才恨不得昭告天下。”
德妃对此反应不大,“她本来就是贵妃,地位比本宫高。”
“倒也是,十四福晋不是金疙瘩,贵妃犯不着兴师动众。”李侧福晋悄悄打量德妃紧绷的面庞,小声道:“妾身有个猜想,就是不知该不该说……”
德妃轻轻启唇,吩咐道:“有话就说。”
“是,不过妾身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宽恕。妾身认为,谣言四起,会不会是十四福晋所为?”
德妃倏地睁眼,目光锐利。
李侧福晋骤然对上她的视线,吓得屏住呼吸,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妾身、妾身知错,娘娘恕罪……”
“为什么猜她,把话说完。”
“妾身是觉得,如果您和贵妃同时争取十四福晋,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外人听了,恐怕会以为她是个人见人爱的……”
“呵呵,”德妃扯扯嘴角,视线凝在李侧福晋慌乱的眼睛里,“本宫看来,想人见人爱的另有其人吧?”
李侧福晋一颗头垂得很低,不敢抬起来半分。
气氛静默片刻,德妃摆摆手放过她:“完颜氏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别叫本宫知道你在外面说这些话。”
李侧福晋连呼吸声都放得很低,她咽咽唾沫,嗓音还是很干涩,“是,妾身遵命。”
德妃轻嗯一声,李侧福晋叩头,静悄悄从屋里退出来。
走出德妃院子那刻,她一颗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德妃隔着窗棂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日后。
同德妃不和的流言刚摁下去,有关和卓不敬继母、疏远姊妹的风言风语紧跟着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