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站着陈警官和两个穿制服的同事,旁边是刘支书,以及林溪。
林溪站在陈警官身后,看着他。
赵德柱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摔倒。
沈维从沟底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山坡上那身制服,把手里的工具放了下来。
陈警官走下山坡,在干沟边停下,扫了一眼沟底裸露出来的金色矿脉,又看了一眼旁边摆着的发电机和工具,面无表情道:
“赵德柱、沈维,你们涉嫌在确权已明、权属归福来农场所有的林地范围内,未获许可非法进行矿产资源开采。现在我们依法对现场进行查封,请配合调查。”
赵德柱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睛瞪得老大开:“我……我不是……这地以前就是村里共用的。”
“确权文件已经下来了,这块地归福来农场所有。”
陈警官拿出那张盖了红章的复印件,展开来让他看了一眼,“你们没有通过任何合法手续申请开采,涉嫌非法采矿和破坏自然资源,请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
沈维站在沟底,眯眼深沉地看了林溪一眼。
然后放下手里的电镐,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沿着沟壁爬上来了,走到陈警官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陈警官给他戴上了手铐。
赵德柱被铐上的时候反应过来挣扎了一下,但他身后两个穿制服的同事一左一右按住了他,他只能被架着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林溪旁边的时候他停住怒瞪着她:“你……你早就知道我在做……”
林溪无害地笑道:“对啊,地契上写着那块地一直是我家的,我看着我自家的地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这个死丫头,给老子等着。”
“哦!”
人被带走后,灰色越野车和那堆工具被陈警官的人贴了封条,刘支书蹲在旁边做了现场记录。
沟底裸露的金色矿脉又被重新填补了回去。
这地方只要林溪不同意,谁也没资格开采。
刘支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这次够他们喝一壶了,非法采矿加上之前的一些旧事,没个十多年出不来。”
“嗯。”
没人再捣乱,林溪年关前后的日子顺畅多了。
草莓需求量翻了一倍,群里每天订单排到半夜。
村里农户的山货也卖得火,红薯片和小米补了两次货还是供不应求。
林溪连着忙了七八天,每天从早到晚打包发货、核对订单、对接农户,腊月二十八那天最后一批发完,她蹲在院子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能歇两天了。
除夕那天傍晚,她正在灶台边给家里的动物们准备过年大餐,手机响了一声。
陆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林溪,新年快乐。”
林溪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回道:“新年快乐,你那边忙完了?”
陆衍秒回:“嗯,抱歉暂时还回不去帮你。”
林溪笑了笑,“没事,我这边还行,你忙你的吧!”
没了陆衍帮忙确实累不少,不过他能找到家最好。
明年开了春她再招些工人干活就行,那样的人适合属于他的地方。
除夕夜,林溪和家里的所有小动物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过了第一个属于她们自己不一样的新年。
她还给每个小动物准备了新年礼物,给她们穿上了特意买的新衣服拍了拜年视频发给了许雨。
视频发出去,动物们那么配合,嘴里都在叽里咕噜但又明显能看出是拜年意思,瞬间就萌化了网友,林溪也被网友笑称为御兽宗小师妹。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溪刚起来,手机就响了。
陆衍的电话猝不及防:“林溪,你在忙吗?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林溪直接道:“嗯,你说。”
陆衍这人向来不愿意麻烦别人,能让他说出口的事,肯定有些麻烦,不过他那里能有啥事是需要她解决的呢?
陆衍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我公司名下的动物园出事了,动物从昨晚开始集体躁动,今天早上完全控制不住了,好几只猛兽出现了攻击行为,已经闭园了。
镇静剂和隔离效果不大,你能听懂动物们说话,能不能过来一趟?”
林溪也没犹豫,“行,我尽快赶来。”
“那我派人过去接你。”
“别麻烦了,我开车过去更快。”
林溪挂了电话就赶紧给家里的动物们准备粮草。
先准备了两天了,然后又给刘支书打电话说了下情况,要是两天后她没回来,就只能找人帮忙喂了。
陆氏集团的动物园在城郊,林溪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入口处挂着临时闭园的牌子,门口停着几辆媒体车,有人举着摄像机在拍。
林溪从员工通道进去的时候,陆衍在门内等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大衣,站姿笔直,与在农场时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他看见林溪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这边。”
林溪跟着他走在走廊里,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笑着打趣:“怎么感觉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人没怎变,就是那种感觉让人说不出来。
陆衍脚步慢了一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恢复记忆了,医生说是上次撞到头之后淤血散了,所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都想起来了。本来想等忙完这阵跟你说,没想到动物园的事先来了。”
“那挺好的,你本来就应该想起来。”林溪笑容真诚。
陆衍眸色微微暗了些,点了下头推开了面前那扇玻璃门。
里面涌出来的声音立刻淹没了走廊里的安静。
虎啸狼嚎,各种动物尖锐的叫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主展区里几十只动物全部在躁动。
东北虎在展区里来回踱步,身体不停蹭着围栏;黑豹蹲在角落喉咙里滚着低吼,瞳孔死死盯着外面的工作人员;几只狼在笼舍里来回奔跑,呜咽不停;猿类的尖叫声一直在响,肉眼可见它们的恐惧。
林溪站在入口处看了一圈,目光锁定了最近处的黑豹。
它的整个身体压得很低,耳朵压平了贴着脑后,嘴巴张开露出獠牙,后腿肌肉绷紧。
工作人员任何轻微的移动都会让它身体猛地一震,随时准备扑向铁网。
旁边一个年轻饲养员正蹲在过道里想安抚,但黑豹根本不想听,猛地就冲过去了,“嗷!!!”
豹都说了离远点,离远点,豹控制不住会伤到你,听不懂话吗?
林溪手疾眼快地一把把人拉开,但还是晚了点。
饲养员闷哼一声,手捂着小腿,裤腿上有一道被爪子划破的口子。
林溪赶紧蹲下来检查伤口:“皮外伤,不深。”
饲养员后怕地发颤:“谢……谢谢,没事。”
幸好他被拉开了,不然被发狂的黑豹一爪子整个挠上来,他就废了。
林溪站起来,走到黑豹展区前面,在铁网外停下来。
黑豹的目光瞬间锁定她,身体压低,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更深更沉,尾巴从甩动的状态变成了僵直竖起的姿态。
“哪来的陌生人类滚开,豹烦得很,再过来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