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和你嫂子、大姐整理的孩子们的养育情况,现在你卸下了官职也该歇一歇,整日里忙活,我都觉得累得慌。”
“娘,我会注意休息的,您就放心吧。”来岁安知道母亲担心她,不过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除了处理事务的时间外,也给自己单独留出了休息的时间。
“你大嫂现在可是有名的写书人了,书铺争着要她的稿子,每日也忙得不行,你大姐倒是没写书,但是一天天的写写画画,教人刺绣也没闲着,人人都忙,咱们这一家子个个都是大忙人。”
王秋萍也不多说,见她已经知晓此事,便说起了家里其他人的近况。
“大嫂写的东西我看过,写得很不错,能够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来岁安走在村里,村里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改变,虽说依然在为了生计奔波,可是明显有了盼头,扛着锄头的肩膀都抬高了不少,看到人也是乐呵呵地打招呼。
“岁安回来啦,今日没休沐吧,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村里人也是从来岳口中知道了休沐这个词,平日里的生活是单调的重复,因此大伙口中的谈资转来转去还是那几个,知道了休沐这个词后,大家心里都算着时间呢。
“事情做完了,回家休息了。”来岁安解释。
“哦,是这样啊,没事没事,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做过官了,我们这些人想做还没机会,反正回了侯府也不缺吃穿,好着呢。”听她这么一说,大伙便明白了,这世道女子做官还是少有,能有个做官的经历就够大家吹嘘一辈子了。
二伯、四伯正扛着锄头经过,见着她也寒暄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安慰她别着急,慢慢来,大不了还像从前那样写书。
村里人释放的善意让来岁安短暂远离了那些是非,获得了片刻的宁静,虎儿在靠山村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畅快,跟着有福疯玩疯跑,生在阳光下,长在这片人们寄予厚望的土地上。
回乡放松心情后,来岁安开始将重心放在写育婴记录上,这些资料的整理已经完成,来岁安便醉心写书。
几个月后,京城书铺上又出了一本书,同样是来岁安编撰。
《育婴》一出,许多人都好奇来岁安所写究竟会有哪些不同,又能从中学到什么,因此该书一经面世,便引来许多人购买。
“《育婴》一说写得着实不错,原来养育一个孩子竟有这么多门道,有一些我们都没发现的东西,原来孩子这个月份哭闹竟是这个原因,我这就试试。”
许多长辈买来看了,正好家中便有这个月份的婴孩,发现孩子的状况和这书上描述的相似,便尝试使用了这个方法,发现孩子果真不再哭闹,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小祖宗哭哭啼啼了这么久,郎中也请了,药也喝了,看着都心疼,就是不见好,竟是这些原因,这下好了,这本书真是有了大用处了。”
“是啊,竟然能有人发现孩子头痒会哭,还有人发现尿烫也会哭,若是不知道原因,真以为孩子是随时随地哭闹,却不想是真的有原因,找到症结才能缓解孩子的不适。”
家有婴孩的无不松口气,许多人家还提前买了备着,就连一些新婚的小夫妻,长辈都会买来让他们自己先学学,里面还有不少关于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这些事从前只是口耳相传,许多年轻人没有经验,便会造成遗憾,现在有了书指点,给了不少帮助。
这本书出来后,来岁安给家里人送了不少,让她们把书送给交好的朋友,反倒顺势打开了书的知名度。
这个时代小孩夭折、大人难产的情况时有发生,许多人家为了确保孩子健康平安长大,都会想尽了办法,所以这本书的传播度竟然比其他书还要广。
“果然还是女子放得下面子,不做官还能写育婴的书,这也不错,女人相夫教子才是应有的本分。”不少之前反对来岁安做官的官员听说她竟然写了这本书,话语中还带着些许讥讽。
“女子相夫教子是本分,不过育婴一事也不应该只成为妇人的事,身为丈夫,更应该共同担负起养育子女的责任,这是老祖宗都写了的,这官位再高,不也是为了家中的妻儿,也没见谁比谁高贵。”
他们在家中说这话,自然引来妻子的白眼,这纯属自讨苦吃,他们不敢辱骂妻子,便只能郁闷地出门和同僚继续说起这个话题。
“可不是,自古以来男女分工不同,女人便该在家中相夫教子,这朝廷的事还是应当让男人来,来待诏写写养育子女的书,再教教那些女子如何管家理事这不是很好嘛,何必淌朝堂的浑水呢?”
“两本书我也看过,写得确实不错,这样便很好,朝廷那么多官员,哪里就少她一个呢?”
“难道你们没听说一个消息?”突然有人插话。
“什么消息?”
“我可是听说她要修史书。”
“修史?她?这话是听岔了吧,一个女子,能懂多少史书,修史那也有朝廷的官员,怎么就轮到她了?”
“谁知道呢?她确实是有真本事的人,说不定真就要这么做了。”
“我看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史书有多重要,谁会去看一个女子修的史书,她知道该怎么修,怎么写吗,千年的王朝迭代,从什么方面评价,修史可不是随随便便将发生了什么事情用裹脚布的方式写出来就叫修史的。”
“可笑可笑,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一个小女子所言大家竟然当真,我把话放在这里,她若是真能修史,我的名字倒着改。”
“不会真以为能编个字典就能修史了吧,便是我们百官中都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她,不过是沽名钓誉,借着朝廷给她的噱头想要卖书赚钱,实在市侩,不值一提。”
许多人听说来岁安要修史这件事之后的反应都一样,他们不觉得来岁安能做到,更觉得她这只是为了名声才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不过这些讥讽、嘲笑并没有让来岁安有一丝退却,她既然决定了,那就必须写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她的计划还没做完,育婴记录写完后,她又着手开始写《温氏家训》,这是侯爷托付给她的任务,这个任务不仅是记录他们一家言行规范的私事,还是事关整个温氏宗族的大事,因此要再次去青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