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离开?”
沈朝辞望过来,刚睡醒的桃花眼蒙了一层薄雾,有些看不真切。
江点青正在穿外套,背对着他把拉链拉到下巴,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对,真不好意思朝辞,我今天白天有点事情必须去。但你放心,晚上我一定努力赶回来看流星雨。”
浅浅晨光从帐篷缝隙里涌进来,清新的柔金色调很能衬托出女孩面容的干净姣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
她微微歪着头,乌发散落,笑得温柔又可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狗血家庭伦理剧看多了,沈朝辞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像“丈夫”为了见“小三”,敷衍家中“妻子”的画面。
任何笑容,任何甜言蜜语,全都是谎言。
念头一冒出来,沈朝辞就怀疑自己疯了。
联想什么不好,联想这种倒霉剧情。
且不说他们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就以江点青对他的喜欢来看,她也做不出那种两面三刀的事。
“哦,什么事啊?”他按了按额头,超绝不经意地问起。
江点青张口就来:“是家里些事啦,我妈妈让我回去一趟,不过不是什么重要大事。”
她已经把外套穿好了,弯着腰从帐篷里退出去,站在晨光里冲他摆了摆手。
“东西我都放在这里了,朝辞……学长,晚上再见咯。”
“嗯,晚上见。”沈朝辞挥了挥手,语气寡淡,仿佛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故意把脸扭过去对着帐篷壁,侧脸的线条清晰贵气,完美得像一笔勾出来的工笔画。
她轻轻笑了一声,对这男狐狸的装模作样早就习以为常,并不十分在意。
江点青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忽然转身,正好逮住沈朝辞看过来的目光。
目光撞上的那一刹那他慌张地别开了眼,动作太快太急,像是偷东西被抓了现行。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心虚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后,眉心又深深拧了起来。
江点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迈着愉快轻盈的步伐沿着山间小径往下走。
马尾在身后晃荡着,白登山服的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绿意渐渐远了。
一直到她完全消失不见,沈朝辞才敢重新望过去。
却只能看见一片葳蕤林木和水雾萦绕其间,柔化了过分刺目的青绿色。
江点青坐车下山,在去北港海湾之前,先到预定好的酒店洗了个澡,再简单做了个造型。
等她赶到海湾时,正好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海湾停了不少艘游轮,纯白色的,一艘比一艘气派豪华。
其中有一艘格外瞩目,不仅是最大的,也是最高的。
船首高高扬起,三层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船身侧面用烫金字母刻着船名——维多利亚号。
只要来到港口,第一个看见的肯定是这一艘。
江点青站在港口边缘,浅青色吊带鱼尾裙裹着高挑曼妙的身段,乌黑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雪白皮肤在阳光下被镀了一层灿灿金粉。
光是站在那里就成了一幅画。
即便戴着花边编织草帽和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但那种身段那种气质,还有墨镜下方露出的嫣红唇瓣与精巧下巴,都能让人直观感受到这是个美人。
还是超级无敌大美人,美得令人心旌摇曳。
离她最近的一艘小游轮上,几个衬衫花花绿绿的公子哥看见江点青时,眼睛都看直了。
也不顾身边性感撩人的比基尼女伴,朝江点青吹口哨。
有人嬉皮笑脸地喊:
“哇哦美女,你也是要出海玩吗?一个人吗?我们人多,要不要一起啊。”
“美女,人多热闹,上来一起玩吧。”
江点青看过去,即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那些男人嘴脸的丑恶油腻,以及那些女伴表情里的警惕排斥。
她随意招了招手,敷衍道:“不用了,我有约了。”
说完,她就低下了头在手机上敲着什么。
然而,听到她声音的公子哥们反而更兴奋了。
清清泠泠的,像是山间潺潺流淌的泉水,偏偏又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媚。
又冷又艳,这种反差感对男人来说最致命。
其中一个穿着亮眼的黄色衬衫、蓝色拼花沙滩裤的男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
长得还可以,小麦色的皮肤,五官立体,浓眉深目,笑起来勾着一侧唇角,有一种风流邪气。
“美女,有约了啊,跟男朋友吗?”
他一手揽着一个黑色比基尼美女的小蛮腰,一手端着杯红酒。
和沈朝辞那种纯靠脸支撑的风流不同,这个一看就是一只纯肉食动物。
虽然佳人在怀,他的目光却肆无忌惮扫过江点青全身,眼神浑浊,似乎恨不得把她当场剥光。
江点青俏脸微冷,声音更冷:“跟谁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男人闻言大笑,笑声令人极度不适:“美女怎么这个态度。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美女你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我们认识一下。当然,有的话我也不介意认识一下。”
周围开始起哄大笑,一个比一个下流猥琐。
“行啊霍哥,无论美女有没有男朋友,你都势在必得是吧?”
“真的是想认识一下吗?而不是一下两下三下……”
“哈哈,这种级别的靓妹,三下哪够啊哈哈……”
“美女我们霍少对你一见钟情,弃暗投明转投霍少怀抱吧。你放心,霍少对女人非常大方也非常温柔……除了在床上。”
“美女你可不能放过我们霍少啊,他可是霍家的小少爷,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带看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要珍惜。”
污言秽语不断,江点青懒得和这些无赖费口舌,言简意赅:“不好意思,管他是阿猫阿狗,你觉得是福气就自己享受吧。”
刚才说“福气”的公子哥脸色顿时发青,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
被说成“阿猫阿狗”的霍少脸色也不太好看,笑得有些阴:“可以啊美女,很有态度。不过巧了,我就喜欢你这种难以驯服的,有挑战性。”
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才越香,尤其是这种顶级大美人,性格越高傲,折起来才越令人热血沸腾。
江点青冷笑一声:“不好意思,但我对驯你这种没任何挑战性的哈巴狗没什么兴趣。”
霍少的表情彻底黑了,黑如锅底。
他只能说服自己,对待美人要有耐心,等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怕讨不回来吗?
又扯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笑容:“美女说话真有意思的。我对你没什么坏心思,若真有,就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那个人。我真心想追求你。”
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才对。
江点青还没来得及回怼,一道清沉的声音已经从她身后响起来,冷得像浸了冰:
“做她的追求者?你还不够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风猎猎地吹过来,把浅青色裙摆吹得贴在小腿上。
江点青转过身,裴珩正大步朝她走过来。
黑西装黑领带黑皮鞋,肩线平直宽阔,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威压。
他在江点青身边站定,漫不经心地瞥了游轮上的人一眼,幽黑无温的目光像两把薄刃。
而游轮上那些刚才还嚣张肆意的公子哥们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脸色瞬间煞白。
尤其是那个黄衬衫的霍少,吓得连手里的红酒杯都脱落了。
玻璃杯砸在甲板上,粉骨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