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小院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池盈蹲在机器人脚边，进行最后的调试。
她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行行代码流过。
机器人的眼睛随着她的指令转动，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启动自检程序。”她低声说。
机器人内部传来一阵嗡鸣，各个关节依次活动，从头部到脚部，像在做一个缓慢的伸展运动。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一个合成的电子音从机器人胸腔里传出，带着点电流的杂音，但清晰可辨。
池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
机器人伸出手，那是一只简陋的机械臂，末端是简单的三指抓握手。
池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拍了拍机器人的手臂：“谢了。”
“不客气。”机器人回答。
池盈绕着机器人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个连接处，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缆。
确认没有问题后，她打开终端，调出一个新的程序。
“现在，载入护卫协议。”她说。
“正在载入……载入完成。”
机器人回答，“请设定守护目标。”
池盈在终端上输入一个名字：顾淮南。
“守护目标已设定：顾淮南。请设定守护范围。”
池盈想了想，输入：诊所及周边五十米。
“守护范围已设定：诊所及周边五十米。请设定警戒级别。”
池盈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选择了中级警戒：监测目标周围环境，记录可疑人员，在目标受到威胁时发出警报并采取必要防护措施。
“警戒级别已设定：中级。护卫机器人‘守夜者’启动，开始执行任务。”
守夜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从待机的蓝色变成警戒的黄色。
它转过身，面向诊所的方向，进入待命状态。
池盈看着它，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守夜者，至少顾淮南的安全能多一层保障。
虽然它很简陋，功能有限，但对付一般的骚扰者，应该够了。
她收拾好工具，关掉小院的灯，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
顾淮南已经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
餐桌上放着保温盒，里面是给她留的饭菜。
池盈打开保温盒，饭菜还是温的。
她坐下来，慢慢吃着。
守夜者它的AI还很基础，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如果要升级，需要更高级的芯片，更精密的零件。
不过现在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一个守卫机器人价格高昂，即使是基础版也要十几万星币。
她倒是能买的起，但恐怕顾淮南也不会要。
明天她就要回去了，这个机器人，就算是她留给顾淮南的新年礼物吧。
吃完饭她洗漱休息。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池盈就醒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身，动作很轻。
她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顾淮南给她买的新衣服。
她把这些都装进背包，拉上拉链。
然后，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出一张便签纸和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该写什么？
最终，她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早上还有兼职，我先走了，注意身体。】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用一个杯子压住。
然后，她走到小院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守夜者还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池盈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外壳。
“保护好他。”她低声说。
然后转身，背上背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诊所。
她没有回头。
其实她不太擅长面对这种分离的时刻，特别是在这么温情的几天之后。
不如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一阵风，吹过就走了。
顾淮南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然后下楼准备早餐。
走到客厅时，他愣了一下。
茶几上放着一张折好的便签纸，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机器人，金属骨架裸露，看起来粗糙但结实。
顾淮南拿起便签纸，展开。
【今天早上还有兼职，我先走了，注意身体。】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机器人。
机器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黄色的眼睛转向他，电子音响起：“主人您好，我是守卫者，以后将会随身保护您的安全。”
顾淮南：“……”
他放下便签纸，走到机器人面前，仔细打量它。
这几天她泡在小院里，叮叮当当地敲打，原来是在做这个。
顾淮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温暖，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守卫者的金属手臂。
“谢谢。”他说，不知道是对机器人说，还是对已经离开的那个人说。
守卫者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不客气，主人。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请允许我进行日常环境扫描。”
顾淮南点点头：“去吧。”
守卫者开始移动，在诊所里缓慢行走，扫描每一个角落，记录环境数据。
顾淮南看着它，又看了看手中的便签纸，最后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辆穿梭。
池盈应该已经坐上前往上城区的能源公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一个人的早餐。
*
池盈坐在能源公车的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下城区的街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上城区高耸的玻璃幕墙和悬浮车道。
池盈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上城区到了。
富丽小区，七号楼二单元，201室。
池盈刷卡进门，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
累。
这几天熬的太狠了，她现在很像一觉睡死过去，好好补补觉。
但不行，一会还要去杜家给杜辰逸补课。
她躺了会之后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然后出门。
杜家。
杜婉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落在窗外，有些出神。
听见门铃声，她回过神来，放下书：“请进。”
池盈推门进来，看见杜婉仪，微微躬身：“杜夫人。”
“池老师来了。”杜婉仪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新年好。”
“新年好。”池盈说。
杜婉仪对旁边的女佣点点头，女佣立刻递上一个红色的信封。
“这是新年红包，给你的。”
杜婉仪把信封递给池盈，“这是我家的新年惯例，每个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