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拢,将外面那些黑衣保镖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池盈和陆屿风两个人。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池盈站在陆屿风身后,手还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冰凉。
陆屿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叮——”
电梯到了。
池盈收回思绪,推着他走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走到201室门口,用指纹解锁。
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开了。
池盈推着陆屿风进去,顺手关上门。
陆屿风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她的运动鞋,旁边是刚使用过的拖鞋。
客厅的沙发上,两个抱枕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
茶几上,全息游戏设备还没收起来,几张游戏卡散落在旁边。
陆屿风的视线停住了。
他操控轮椅在桌前停下,修长的手指伸出,拿起那张游戏卡。
《海底探险》。
“你现在喜欢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了?”
陆屿风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池盈自己也坐下来,语气冷淡:“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陆屿风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盈盈的事就是我的事。”
池盈别开脸,懒得理他。
陆屿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操控轮椅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他滑到厨房门口,看了眼里面还没收拾完的碗筷。
又滑到阳台,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
最后停在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书上扫过。
“书架有点空。”
他点评道,“下次我让人送些书过来,你喜欢看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那些狗血的爱情小说?”
池盈忍了又忍,“陆屿风,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看完了吧?看完了就给我滚蛋。”
陆屿风一点都没生气。
他甚至笑了,那笑容很漂亮,像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梨花。
“盈盈还是这么凶。”
他轻声说,突然发现什么,眼眸微微一顿,随即他从书架上抽出另一张游戏卡。
“这张卡,”
他把玩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目光落在池盈脸上,有些惊喜,“是你买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以前最喜欢一起去地下商城玩这个了。”
池盈的心脏猛地一缩。
地下商城。
那是下城区最混乱、也最热闹的地方。
破旧的游戏厅里,老式街机发出嘈杂的音乐,她和陆屿风挤在一台机器前,用攒了很久的星币买游戏时间。
屏幕上的机甲笨拙地移动,他们却玩得开心,笑得像两个傻子。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几乎要忘记了。
“你想多了。”
池盈别开脸,声音干涩,“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
陆屿风捏着游戏卡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是谁?”
“关你什么事?”
“刚才那个omega?”
陆屿风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池盈听出了底下隐藏的阴翳。
“不是!”
陆屿风的眼睛微微眯起,“哦?那是谁?”
池盈微微蹙眉。
她知道陆屿风的性格,一旦认定什么,就一定要追根究底。
“是我买的。”
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疲惫,“行了吧?”
陆屿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我就知道。”
他轻声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其实盈盈,你也很怀念那段时间,对吗?”
池盈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念吗?也许吧。
但怀念的不是陆屿风,而是那段虽然贫穷、却还算自由的时光。
是那个还没被家族找回,还没变得偏执疯狂的少年陆屿风。
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陆屿风把游戏卡插进设备里,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央缓缓展开。
漆黑的宇宙,闪烁的星辰,两台机甲遥遥相对。
“再玩几把?”
他看向池盈,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很多年前,他问她“盈盈,我们去玩那个好不好”时一样。
池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游戏手柄。
游戏开始了。
池盈选的是一台红色的轻型机甲,速度快,火力弱。
陆屿风选的是一台蓝色的重型机甲,速度慢,但防御和攻击都很强。
这和他们小时候的习惯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怎么操作吗?”
陆屿风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记得。”
池盈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快速移动。
机甲在宇宙中穿梭,激光炮交织成网。
“左边!”池盈喊。
陆屿风立刻操纵机甲向左闪避,躲开一发偷袭的导弹。
“小心背后!”陆屿风提醒。
池盈一个翻滚,险险避开从背后袭来的激光束。
他们配合默契,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嘈杂的游戏厅里,两个瘦小的孩子挤在一台机器前,为了通关一个关卡欢呼雀跃。
一局结束,池盈险胜。
“你进步了。”
陆屿风说,语气里带着真实的赞赏,“以前你总是输给我。”
“人总是会进步的。”
池盈放下手柄,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她的喉咙有些干。
陆屿风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全息投影的微光,显得格外温柔:“盈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吗?”
池盈的手指微微收紧。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的她刚做完腺体切除手术不久,当时还只有十九岁的顾淮南告诉她,她捡回一条命,但腺体没了,以后就是个残缺的omega。
好在活着。
她不在乎残缺不残缺,只想离开那个诊所,离开西管辖区,回到她最初醒来的地方。
也许那里有什么线索,能让她回去自己的世界。
但东管辖区被封锁了。
高高的铁丝网围栏,荷枪实弹的警卫,还有不断巡逻的悬浮车。
她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东区出了大事,死了很多人,现在只准出不准进。
池盈没办法,只能在附近躲着,等封锁解除。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她靠着从诊所带走的营养剂过活,每天睡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里,听着外面巡逻车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枪声。
直到那天下午。
她饿得头晕眼花,决定冒险出去找点吃的。
但刚走出仓库,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打骂声和压抑的哭泣。
她本不想管闲事。
但最终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巷子尽头,几个穿着破烂的Alpha少年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